晨温杰盯着它圆滚滚的身子,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牵起绳索:“走,带你出去溜一圈,省得在这儿吵死人。”
这三天,晨温杰和李慕一走,宋青宸和六尾狐就跟那玩意儿彻底划清了界限——能躲多远躲多远。
可当猩龟突然出现在眼前时,六尾狐瞬间炸毛,嗖地窜到宋青宸身后,尾巴都快夹成一根细棍,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别怕。”
晨温杰冲它轻轻一笑,目光却已落在猩龟身上,声音压得极低:“你仔细感应下,周围还有没有妖兽的气息?”
他心里隐隐发沉。
李慕的离开,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像风前忽明忽暗的灯,总觉得要出事。
猩龟没吭声,几颗脑袋齐刷刷转向不同方向,鼻翼微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一丝丝看不见的痕迹。
几秒后,它猛然调头,朝北边迈开步子,动作干脆利落。
“有东西!”
晨温杰瞳孔一缩,立刻回头低喝:“快收好迷你基地,跟上!”
“可……基地搬走了,老大回来怎么办?”宋青宸还在犹豫,指尖捏着衣角,满脸纠结。
“他自有办法。”晨温杰语气不容置疑,“现在顾不上那么多。”
三人一兽,紧随猩龟身后,一头扎进北方荒原。
风卷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脚下的路也越来越崎岖。
而猩龟的行进方式,简直离谱。
时而疾如闪电,时而又慢得像在遛弯儿;走两步突然停下,鼻子贴地猛嗅,左闻闻右嗅嗅,活像个神经质的老猎犬。
更绝的是,它时不时猛地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毫不迟疑地换方向,搞得他们晕头转向。
几次三番下来,连晨温杰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宋青宸脚步踉跄,偷偷扯了扯晨温杰的袖子,小声嘀咕:“喂,这样下去真不行啊……听一只龟瞎指挥,咱们会不会直接走进个死局,再也回不去了?”
晨温杰苦笑:“没马小玲,没老大,我们现在就是无头苍蝇。
既然它肯带路,那就——随龟逐流吧。”
六尾狐听得直翻白眼,呜呜叫得更凄惨了。
它天生克畏这猩龟,两者碰面,如同烈火遇寒冰,根本无法共存。
可它又不敢跑。
没了宋青宸和晨温杰护着,它敢打包票,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这怪物一口吞了当早点。
但越往后走,六尾狐反倒察觉出点门道来——
这龟,不对劲。
忽快忽慢,频频变向,不像胡乱游荡,倒像是在躲避什么、周旋什么……
它在和那个妖兽斗智!
念头刚起,前方猩龟骤然加速!
轰——!
尘土飞扬,它的身影化作一道灰影,直冲而出。
晨温杰心头一紧,立马运转真气,脚下生风般追去。
嗖嗖嗖——
哗啦!哗啦——
沙沙沙……
风声、脚步声、碎石滚落声混成一片,若不是气氛紧绷,这一路节奏竟有种诡异的韵律感,简直堪比神级配乐。
宋青宸终于扛不住了,腿软得像面条,一把拽住晨温杰的手臂,喘得几乎断气:“叫它歇会儿行不行!它吃的是灵晶,我们啃的是干粮啊!再这么跑下去,我命都要没了!”
晨温杰狠狠瞪她一眼:“你要歇,妖兽也歇?等它杀上门,你再慢慢醒过来?”
宋青宸气得翻白眼:“你这种铁石心肠的男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嘎——!”
话音未落,猩龟陡然提速,方向急转东侧!
“快!跟上!”
晨温杰甩开一切杂念,提气狂奔,连回头看一眼宋青宸都来不及。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长空。
还未见形,先闻其声,那吼叫中裹挟着暴虐与凶戾,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召唤。
宋青宸当场魂飞魄散,尖叫脱口而出:“妖兽来了!真的来了啊啊啊——!”
“闭嘴!往前冲!”
猩龟已经冲出老远,几个呼吸间就把两人甩得不见影儿。
六尾狐更是吓得四爪发软,一步三晃地躲在宋青宸屁股后面,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巴巴望着她,满是求救信号。
可就在这一刻,宋青宸忽然咬牙站直了身子。
或许是晨温杰那一声命令太果断,或许是生死关头逼出了骨子里的狠劲——她一把抄起六尾狐的脖子,低吼道:“少废话!给我往前冲!”
两人一狐拼尽全力追赶。
可惜速度差距太大,晨温杰只能被迫放慢脚步照应她们。
一路上,嘶吼声此起彼伏,一波接一波,像刀子刮过耳膜,震得人心肝发颤。
宋青宸双腿打哆嗦,牙齿咯咯作响,可脚步却没停下。
晨温杰心头悬着块巨石——他最怕的是,猩龟挡不住,直接被撕成碎片。
然而当他终于冲到现场,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猛地刹住脚步。
战斗……结束了?
猩龟静静伫立,几颗头颅垂下,气息平稳。
而在它正前方,一只通体雪白、绒毛蓬松的妖兽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眼神空茫无助,像只迷路的小兽,望着匆匆赶来的几人。
空气,骤然凝固。
猩龟昂着头,尾巴轻轻一甩,像打了胜仗的将军般盯着疾步赶来的温晨杰和宋青宸,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温晨杰目光一扫,径直走向那只蜷缩在地上的妖兽。
那玩意儿巴掌大,圆滚滚的,活像个刚出炉的糯米团子,顶多也就比初生的小猪崽大一圈。
可诡异的是——没腿、没尾,通体浑圆,偏偏顶着一对垂到肩的长耳朵,还有两只竖立如刀锋般的眼睛,滴溜溜转着,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宋青宸脚步一顿,竟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
“这小东西……怎么看着这么招人疼?”她低声嘀咕,连一向见妖兽就炸毛的六尾狐都按捺不住,伸出爪子轻轻戳了它一下。
温晨杰眉头紧锁,语气沉了下来:“猩龟,这么大一片林子,就只有它一个?”
“嘎!”猩龟短促一叫,脑袋一偏,眼神示意四周——空无一物,死寂得反常。
温晨杰蹲下身,仔细端详。
这才发现,那双竖眼里嵌着两粒极小的眼珠,黑得纯粹,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豆,亮得惊人,干净得不像话,仿佛从未沾过尘世血光。
他试探着伸手,指尖轻触那滑腻的表皮,声音放柔:“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妖兽没动,却忽然开口,奶声奶气:“别杀我呀,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妖兽……”
宋青宸心头一软,立刻挡在前面:“它这么小,能干出什么大事?你别动手。”
话音未落,那团子精立马接腔:“对对对!姐姐说得对,我就是个乖宝宝,从不害人!”
温晨杰冷笑一声,眸光骤冷:“少演戏。
竹林那些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空气瞬间凝滞。
球球眼中的天真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老谋深算。
宋青宸脸色微变,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原来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全是装的!
怪不得都说狐狸精最会装无辜,眼前这只更甚,外表软萌得让人想捧在手心,背地里却能把整片竹林搅得天翻地覆!
“你叫什么名字?”温晨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缓缓开口。
“球球。”它答得干脆。
“球球?”温晨杰先是一愣,随即爆笑出声,“好名字!滚来滚去,倒真配你这身板!”
笑声划破压抑,林间阴气为之一散。
宋青宸蹲下来,眯眼打量:“你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球球眼中闪过一抹厌烦:“我能拒绝回答吗?”
“你最好别嘴硬。”温晨杰猛然攥拳,寒声逼近,“再耍花样,我不介意把你碾成真正的球。”
球球缩了缩身子,终于服软:“我也不是不想说……我只是在这林子里待了几千年,你要问我为什么在这?我自个儿都想不通。”
“哈!”宋青宸直接笑出声,扭头看向温晨杰,“听听,几千年?它怕是连自己岁数都数不清了吧!这种谎话你也信?直接宰了省事!”
谁料球球猛地一跳,窜到石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美女,我怕的可不是你,也不是这位帅哥——要不是忌惮旁边那个三头怪物,我现在就能让你闭嘴。”
它冷笑,“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自己不会琢磨?脑子不是摆设吧?”
狂妄至极!
温晨杰眼神一厉,朝猩龟递了个眼色。
猩龟心领神会,中间那颗头猛然探出,血盆大口一张,咔嚓一下就把球球叼了起来,像叼着一只没骨头的布娃娃。
“啊啊啊!你们——讲点道理啊!有话好好说!别动粗!!”
球球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四肢在空中乱蹬——虽然它根本没有四肢。
温晨杰一步上前,声音低沉如雷,砸进寂静林中:
“最后问一次——你图我们什么?”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若不是温晨杰他们身上带着那玩意儿,李慕一行人哪会莫名其妙栽在这种地方?
球球安静地漂浮着,等温晨杰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终于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没错……你们被困在这,确实是因为——我们想要的东西,在你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