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帝道真龙自皇陵冲天而起，龙吟震荡长安。
金色龙躯穿过破碎云海，死死缠住那头吞天巨鲸。刘寿立在九鼎阵域中央，双掌下压，背后那道凝聚万民心念的古老帝印轰然落下。
“皇极第十印，人间道！”
长安城内，千万道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
“人族不屈！”
“陛下，请放手一战！”
“杀光这些北海妖孽！”
老人拄着断杖，妇人抱着孩子，满身是血的守城军卒撑着残枪，一个个身影在金光中抬起头。
他们没有惊天修为，也没有盖世神通，可那一双双眼睛里的火焰，却让整座长安城亮得如同白昼。
盖世帝印落下。
万丈巨鲸发出凄厉嘶鸣，黑潮被九条金龙撕裂，虚垠妖皇的本命妖丹剧烈震颤，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虚垠抬头看着那片炽烈的人道洪流，眼中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冷笑，
“刘寿，你真以为，只有大汉有皇道底蕴？”
刘寿持刀而立，肩头的血还在往下淌，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出来吧……”
虚垠催动万妖图，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大汉人族传承了五千年，我北海妖国，可是传承了万年之久！”
他的双手骤然结印，指尖逼出九滴漆黑妖血，尽数落入万妖图中，
“万妖图，开！”
轰！
原本被传国玉玺镇压住的万妖图猛然震颤，图卷中央那道裂缝骤然扩大。
无边妖气冲天而起，化作一片覆盖半座长安的黑色天幕。
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身披玄黑帝袍的魁梧男子，头戴金冠，面容粗犷，额前生着两根弯曲龙角。
他只是向前踏出半步，长安上空残存的赤金火焰便被压得向两侧散开。
紧接着，第二道身影走出。
第三道。
第四道。
有背生雪白双翼、眸如冰镜的女子，有握着断裂骨戟、半边身子都化作血雾的高大身影，有披着青鳞战甲、肩头盘着黑蛇的老人，也有一头形如猛虎、却生着九只眼睛的妖皇虚影。
整整十六道身影，依次从万妖图中走出。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让一众修士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些……都是谁？！”
“这股气息，为什么比那些妖帝还要恐怖？”
吕离浑身浴血，半跪于地。
他看着万妖图上那一道道展开的妖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北海历代妖皇的残魂……”
刘寿眸光沉凝，缓缓开口，
“北海妖国每一次皇位更替，都是新皇亲手斩杀旧皇。
天下人都以为那些妖皇死在了争位之战里，没想到他们的残魂和本源都被截留在了万妖图里……”
虚垠抬起手，掌心妖血燃烧，
“强者为尊，败者退场，这才是北海的规矩。”
一名披着赤色鳞甲的妖皇虚影低头看着虚垠，声音嘶哑如铁石摩擦，
“长安城？
没想到最后一战竟然是在这个地方，倒也不枉留下这一缕残魂了……”
虚垠沉声开口，
“诸位，今日正是我北海妖国覆灭长安城的关键时刻，也是你们最后一战。”
那赤甲妖皇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刘寿，
“人皇，你杀了多少北海妖族？”
刘寿擦去嘴角金血，淡淡道，
“记不清了，但应该可以填满你们北海几条海沟……”
“狂妄！”
一名长着金色羽翼的妖皇暴喝，手中金色战枪骤然抬起，
“人族，你当真以为靠一城凡人，便能压住万年北海？”
刘寿看着他，神情有些玩味，
“你都陨落多少年了，北海如今由谁做主，关你什么事？”
金翼妖皇的表情骤然僵住。
刘寿的声音不高，却清楚传入每一道妖皇虚影耳中，
“你们为了争皇位，亲手杀死前代妖皇。明明是信奉弱肉强食的妖国，如今却被一个后辈当成兵器唤出来。这样的北海，也配谈什么万年传承？”
“闭嘴！”
虚垠脸色铁青，双手猛然合拢。
万妖图中顿时射出十六条漆黑锁链，分别刺入十六位妖皇虚影的后心，
“你们已经死了，残念也该为北海再尽一次力！”
赤甲妖皇身躯剧震，眼中浮现出痛苦与愤怒，
“虚垠！你竟敢以万妖图奴役吾等？！”
虚垠的语气淡漠，只有刺骨的杀机，
“胜者为王，”
“放屁！”
一头九目虎皇猛地回头，眼中爆发凶光，
“本皇当年若活着，你这等货色连给本皇看门都不配！”
虚垠神色不变，掌中妖血却烧得越发炽烈，
“那便请你再死一次。”
十六条锁链骤然收紧，一众妖皇虚影同时仰天怒吼，万妖图之中，一片片妖纹升腾而起，化作浩瀚妖海，朝着人间道凝聚的金色帝印撞去。
轰隆！
金黑两色光芒同时炸开。
九条帝道真龙发出痛苦龙吟，龙躯上的鳞片大片崩裂。长安城内无数百姓脸色一白，许多人咳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攥紧拳头。
刘寿身躯晃了一下，握刀的五指渗出金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十六道妖皇虚影，落在虚垠身上，
“虚垠，你以为拉出十六个死人，便能替你赢下这一局？”
虚垠冷笑道，
“他们已经替本皇挡住了你最强的一击。人皇，你的底牌还有多少？”
刘寿没有回答。
因为天空中，九件真仙器已经重新亮起。
玄冥妖钟裂缝中的灰白眼眸缓缓睁开，钟声低沉，震得长安城墙寸寸开裂。
白虎杀神刃横在东侧，杀气如潮。
赤焰吞天矛锁定刘寿心口，矛尖上的两条炎龙张开巨口。
玄龟负天甲垂下无边重压。
寒螭冰魄镜冻结天地。
扶摇金翅剪割裂云海。
血鲨裂海刀隐于大地之下。
天香火狐扇洒下漫天粉白妖火。
玄蛇镇界碑再度升空，碑面无数蛇瞳齐齐睁开。
九件真仙器，封死九方。
刘寿站在中央，背后是遍布裂痕的九鼎，身前是十六位妖皇残影，头顶则是九件祖器汇聚而成的杀伐天幕。
虚垠缓缓抬手打出印诀，
“诸位，送人皇上路。”
九件真仙器同时落下。
吕离瞳孔骤缩，嘶声喝道，
“陛下！”
刘寿抬起炼血天刀，金色帝火再一次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