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件真仙器同时压落，长安上空的天穹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生生撕开。
玄蛇镇界碑的表面萦绕着幽黑光华，当空坠下，好似一座太古神岳自天外坠落。
白虎杀神刃紧随其后，锋芒直指刘寿眉心。
赤焰吞天矛拖着无边火海，洞穿虚空。
寒螭冰魄镜则映出一片苍白霜天，冰霜还未落下，刘寿身上的帝火已经被冻得明灭不定。
“人皇，你还能接几击？”
白虎杀神刃中的虎影仰天长啸，刀锋劈开长空，
“九鼎已经残缺不堪，现在连给本座磨刃都不够，你准备受死吧！”
刘寿一步踏出，身后的九鼎发出沉重轰鸣，
“器物终究只是器物，口气倒是比锋芒更利……”
他横刀斩出，炼血天刀与白虎杀神刃正面碰撞。
“铛！”
巨响震耳欲聋。
白虎杀神刃被震得倒飞数十丈，刘寿手臂上的血肉也寸寸裂开，金色帝血沿着刀锋滴落。
赤焰吞天矛抓住机会，猛然刺来，炽烈的锋芒撕裂虚空，朝着刘寿的眉心袭杀而去。
“人皇，受死！”
“急什么？”
刘寿侧身避开要害，任由长矛贯穿左肩。
他五指死死扣住矛身，皇道真气顺着掌指蔓延而出，抬眼看向锋刃中翻腾的炎龙，
“你们北海祖器，难道只会趁人受伤时下手？”
赤焰吞天矛冷声道，
“只要能杀敌，便是最好的时机！”
“说得不错。”
刘寿掌中帝火暴涨，顺着矛身逆流而上，
“那朕杀你，也不用挑日子。”
两条炎龙发出惨叫，矛身上的赤色纹路被烧得扭曲，逐渐趋于崩碎。
赤焰吞天矛惊怒交加，拼命震动，终于挣脱刘寿的手掌。
也就在这一瞬，玄龟负天甲已经镇压而落。
恢弘浩瀚的威压笼罩四方。
刘寿脚下的大地轰然塌陷，方圆十里的城墙与宫阙废墟同时下沉。
山河社稷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三千大山的虚影接连崩碎，江河湖海尽数沸腾蒸干。
吕离看得双目通红。
“陛下！”
刘寿却只是咳出一口金血，轻声笑道，
“玄龟一族最擅长的，就是躲在壳里挨打。你这块龟甲倒是很符合你们的祖传本事……”
玄龟负天甲中传出沉闷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喜怒，
“人皇，如此拙劣的激将法对本座没用。”
“朕知道。”
刘寿缓缓挺直脊梁，双腿在塌陷的大地中向下沉去，却始终没有弯下半分，
“朕只是想告诉你，缩头缩了万年，今日也该伸出来见见人了。”
他一掌拍向大地。
九鼎残存的赤金火焰轰然涌出，化作九条火龙盘旋而上，顶住玄龟负天甲。
刘寿趁机冲出重压范围，炼血天刀化作血色长虹，斩向天香火狐扇，
“朕先送你去陪九尾。”
天香火狐扇扇动粉白火焰，九道妖火化作狐尾，缠向刘寿四肢，
“抱歉，本座不太想见那个废物，还是送你去见她吧……”
“嘴硬的人，通常活得不久。妖也一样。”
刘寿挥刀连斩，三道狐尾被劈碎，剩余六尾却从不同方位扑来。
血鲨裂海刀也在此刻破土而出，猩红刀光如血海倒卷，直斩刘寿腰间。
白虎杀神刃再度破空。
扶摇金翅剪张开金色双刃，剪向刘寿颈项。
九器围杀，几乎没有半点间隙。
刘寿的帝袍被鲜血染透，后背被血鲨裂海刀斩开，肩头又被扶摇金翅剪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在空中连退七步，每一步都踏碎大片虚空。
可他依旧没有退向长安城。
吕离看着那道背影，嘴唇颤了颤，
“陛下，您先退入九鼎阵域，老奴替您挡一阵！”
刘寿抬手擦去脸上的血，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条胳膊都快掉了，替朕挡什么？”
“老奴还能挥刀。”
“那就去挥刀。”
刘寿指向玄冥妖钟，
“这口钟裂缝里的眼睛，朕看着不舒服，你去把它给斩了……”
吕离猛然抬头，
“陛下，那眼睛和皇陵里的断手气机相同！”
“朕自然知道。”
“既然知道，您还让老奴靠近？那东西若顺着妖钟侵蚀炼血天刀，老奴未必扛得住。”
刘寿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
“吕离，朕不想让你去送死。”
“那您为何还要下令？”
“因为除了你，长安城里已经没有人能帮朕了……”
吕离握着刀，忽然笑了。
他笑得牵动伤口，嘴角不断有血涌出来，却仍然挺直了腰，
“陛下，老奴遵旨。”
吕离低头看了一眼炼血天刀。
刀身上的血色光华已经暗淡下去，那股杀戮终生的道韵神意变得沉敛萎靡，刀刃却依旧笔直。
“去。”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凌厉，
“老奴跟了您这么多年，若是眼看您死在这些妖器手上，也没脸去九泉之下见先帝了……”
刘寿神情微动，随即笑骂道，
“少在这里跟朕煽情，滚过去干活！”
“遵旨！”
吕离拖着残破身躯，朝玄冥妖钟冲去。
玄冥妖钟中的灰白眼眸缓缓转动，钟声再一次响起，
“人族武神，你的肉身已经濒临崩溃。再靠近一步，吾便将你的神魂碾成碎片。”
吕离脚步不停，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你这眼珠子倒是挺会说话……”
“立刻停下。”
“你若真有本事，就别隔着钟壳子叫唤。”
灰白眼眸骤然眯起。
玄冥妖钟猛然放大，化作一口遮天黑钟，朝吕离当头罩下。
吕离没躲闪，而是抬起手中长刀，血色刀锋直指钟口。
“陛下，老奴这辈子没做过几件漂亮事……”
远处的刘寿斩开寒螭冰魄镜凝聚的冰河，听见这句话，动作微微一滞。
吕离咧嘴笑道，
“今日这一刀，您可得替老奴看清楚了。”
轰！
玄冥妖钟轰然落下，将吕离连人带刀吞入钟腹。
长安城内，无数人脸色惨白。
“吕公公！”
“那口钟把吕大伴吞进去了！”
刘寿的脸色瞬间沉下。
而玄冥妖钟的钟身上，灰白眼眸缓缓闭合，钟内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
“人皇，接下来，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