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颗结晶已经融化了，融进了她的经脉里。
她抬头看悟空，认真地说：“我会还你的。”
“还什么还。”悟空扛着金箍棒往通道外走，“老孙不要利息，你赶紧把裂缝填完就算还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下次别把自己耗那么狠，老孙棒子再亮也扛不住你三天两头的白一次脸。”
黛玉没说话，但清欢看见她攥紧的左手慢慢松开了，指尖在掌心划了一圈。
【世界线修正率：22%。绛珠仙气与补天石本源循环建立——木石同盟，初具雏形。】
【宿主，悟空被削弱的战力将在两个时辰内恢复至85%。混沌兽本体预计今夜降临，但够用了。】
清欢跟上两人的脚步，走出通道时，日光正从云层后漏下来。
她听见前面悟空在跟黛玉吹牛：“老孙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十万天兵天将都拦不住，那混沌兽算个屁。”
黛玉没怼他，只轻声问了句：“你被压在五行山下那五百年……疼吗？”
悟空的脚步顿住，声音艰涩带着点沙哑，“……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老孙忘了。”他继续往前走，声音含糊，“反正现在能走能跳，管它疼不疼。”
黛玉没再问了，但她走路时离悟空更近，两人交谈着离去。
清欢在后面看得真切，低头对蛋蛋说：“把这两人今天的对话全录下来。”
【干嘛用？】
“别管有什么用，给我留下来就行。”清欢面不改色，实际心里磕疯了，没想到这对cp都能磕，她真是疯了！
【……宿主你确定不是为了自己磕？】
“闭嘴。”蛋蛋只能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动作。
………………………………
悟空恢复战力的两个时辰里，清欢坐在栊翠庵门槛上嗑瓜子，看着蛋蛋投射在半空中的数据图。
【混沌兽本体预计今夜子时降临。核心裂缝扩张速度加快。宿主，还有个更麻烦的消息……】
“说。”
【快穿局平行世界数据库调档完毕。这个融合世界在别的平行时间线里的结局……宿主自己看吧。】
清欢眼前展开一幅画面。
第一条时间线结局：黛玉泪尽而亡，死在宝玉大婚当夜。
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浑然不知三界之外曾有一个女子替他流干了眼泪。
两个世界同时坍塌，大观园化为灰烬，花果山裂成两半。
第二条时间线结局：黛玉没死，但嫁给了宝玉，却因为宝玉身边的其他女人，在贾府后院里枯萎了二十年。
悟空取经路上路过太虚幻境废墟，金箍棒无故发烫，他只停下来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挠头离开。
第三条结局：黛玉早早病死，孙悟空在取经路上遇一株枯死的绛色仙草，一棒子扫过去，仙草消散，悟空还骂了句“挡路”。
第四条，第五条，第无数条……清欢翻到第五条就不想翻了。
每一条两个世界的结局都千奇百怪，共同点是林黛玉死得早、悟空不知道、世界崩了。
蛋蛋的声音低下去：【宿主，这些都是按照原本的时间线走向延伸出来的可能的截图。
如果当前世界线修正失败，任何一个平行结局都可能重演。】
清欢把瓜子壳一扔，起身去找孙悟空。
悟空蹲在后院井台上磨金箍棒，如今金箍棒棒身上的纹路已经亮回九成了。
他看见清欢走过来，龇了龇牙：“道姑有何事？老孙正忙着呢——”
“给你看个东西。”清欢把从蛋蛋那里得到的消息投影到他面前。
悟空起初不耐烦地扫了两眼，但看到第一条结局时表情就变了。
他看到黛玉死在床上的画面，嘴唇紧抿，感觉下一瞬怒气就要爆发。
又看到他被压在五行山下浑然不知的画面，他毛茸茸的手指在棒身上攥紧了。
一直翻到第十条，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清欢没催他，就这样靠在井台边等着。
半晌后，悟空把投影一挥手打散，低头继续磨棒子，磨了两下，闷声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俺老孙的结局就是永远被压在山底下？然后被一个假货所替换？”
清欢看着他，语调清晰且冷静，“不止如此，每一条时间线里，你跟林姑娘都没有真正的交集。
她死她的，你做你的垫脚石，然后为一个假货奉献一切。你俩的因果从洪荒到现在，永远差一步。”
悟空没抬头，但他的动作停下。
“但当前这条线，是唯一一条你俩同时活着、同时知道真相、同时有能力改变的。”
清欢声音平平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愿不愿意彻底把那道仙石印记分给她，建立永久性的木石循环。
你分得越多，她解决裂缝的能力就越强，但你的战力损耗就越大。
今天分那么一小口你喘了半天，永久性的意味着……”
“意味着老孙得把命根子掏出来给她。”
悟空把金箍棒往井台上一搁，抬起头，火眼金睛里没什么情绪，但清欢注意到他攥着的手就没松开过。
“可以这么理解。”
悟空沉默，这是清欢第一次看见这只猴子认真思考什么，之前他做决定全凭一股冲动，打不过就拼，拼不过就拼命。
但现在他在掂量轻重。
清欢没逼他，只补了一句：“今夜子时混沌兽本体来，单靠你现在恢复的九成战力，硬打能赢，但金箍棒未必不会再碎一次。
这次碎了没人帮你修，到时候你带着根烧火棍回花果山，也不是不行。”
“老孙不是怕打仗。”
“那你犹豫什么？”
悟空没回答，清欢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题：“林姑娘今天回去之后咳了半盏茶的时间，你不在这边，她没看见你，自己硬生生忍下来了。”
悟空抬头直视清欢，清欢也无可奈何，此事注定不能两全，
“她的身体本来就弱，绛珠仙气靠自身硬撑，每次用完都虚得厉害。
如果你不分给她，子时那场仗她撑不过半程。”
清欢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一句，“你自己掂量，在子时之前告诉我答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