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后院门时，蛋蛋小声问：【宿主，你故意说黛玉咳血那事，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这难道不是事实？”
【有点坏。】
清欢没理它。
悟空一个人在后院蹲了有一炷香时间，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件事。
那些破结局里林妹妹死得都挺早，脑海里还有她白着脸硬撑说“我自己扛得住”时的样子。
他想起她葬花时念的破诗……“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当时他以为林妹妹在哭丧，后来才知道是诗。
现在想起来，或许那会儿她也是在给自己送葬呢。
悟空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从身上拔了根毫毛，吹口气化成一把小刀。
他盯着刀刃看了两秒，骂了一声：“他娘的，老孙这辈子没干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手起刀落，掌心割开一道口子，乳白色的本源从伤口中涌出来，他伸手托着那团本源去敲黛玉的门。
黛玉开门时脸色确实不太好，唇色发白，但看见他掌心冒出的乳白光团，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
“别废话，手伸出来。”悟空龇牙，“老孙想好了，你这么个漂亮姑娘死得太早不好，更何况如果没有这裂缝，老孙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买卖亏是亏了点，但总比亏本还亏命强。”
黛玉手没伸，反而往后退了一步：“你分了多少？道姑说你不能削弱太多，今晚还要……”
悟空打断她，“老孙算过了，分你三成，剩下七成够收拾那个丑东西。再说了，你强了老孙也能借个力，你当我白给呢？不然还得照顾你，到时候还不定怎么麻烦呢！”
黛玉盯着他掌心涌出的乳白光团，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下去：“值得吗？”
“你说什么？老孙怎么没听清？”实际上孙悟空听清了，但世界上又有什么是值得的，什么是不值得的呢？
“我是说……”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不太正常，眼里含着一泡泪，但硬撑着不落下来，
“你分我本源，万一今晚打不过怎么办？你回不了花果山怎么办？”
悟空嗤笑一声：“回不了就回不了，花果山那帮猴子猴孙没老孙照样活，只是少个山大王而已。”
他顿了一下，补了句，“但今晚要是不把那个丑东西收拾了，你肯定得死。你死了老孙找谁要老孙失去的东西？”
黛玉被他这蛮不讲理的逻辑气得想笑，嘴角的笑刚扬起来又绷回去了。
“手。”悟空不耐烦地又催了一遍。
黛玉慢慢抬起手，悟空把掌心覆上去，乳白色的光团从两人掌间灌入黛玉经脉。
黛玉闭眼承受，只觉得一股温和而又厚重的力量涌进四肢百骸，非要她形容的话就像有人把整座花果山的石乳精华都倒进了她身体里。
她的肺腑先暖起来，一直以来咳疾中那种深入骨髓的痒意消退了，面色从苍白转为浅红。
但她也同时感知到另一头的悟空。
他的气息在瞬间弱了一截，金箍棒上的光芒从九成掉到七成，又掉到六成，最后稳在六成半。
她睁开眼时，悟空正收回手，掌心那道口子已经愈合了，但他脸色比平时白了三分，嘴角却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看什么看，老孙就是分完有点虚，吃俩桃子就补回来了。”
黛玉眼眶一热，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对自己那么好。
清欢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警告，“别哭，你的眼泪现在不是还债，是浪费。
你俩之间的木石循环建立之后，你的泪必须落在石头上才有净化效果，哭地上只能浇花。”
黛玉把眼泪逼回去，狠狠瞪了清欢一眼：“我没要哭！”
“你眼圈红了。”清欢不留情地戳穿。
黛玉仍旧嘴硬，“都是风吹的。”
清欢走进来，用灵力探查了一遍两人的循环状态。
数据一齐同步到蛋蛋那边：【木石之约缔结完成，绛珠仙气与补天石本源永久循环建立。
不过齐天大圣的战力下降至65%，黛玉仙力上限提升至原本的3.2倍。
混沌兽净化能力：大幅强化。】
“行。”清欢收回手，“今晚能打，实在不行只能我暗中帮他们一把。”
话音刚落，远处怡红院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蛋蛋同时弹出红色预警：【宿主！通灵宝玉裂痕突然再度扩大，这次不是因为黛玉，是贾宝玉自己出了问题！系统感知到他在用力砸那块玉！】
清欢脸色一变，看向悟空和黛玉。
黛玉下意识捂了下胸口，但这次那条绛红因果线没有剧烈反应，剥离之后她跟宝玉之间的关联已经基本断了。
宝玉砸玉，是她控制不了的事。
清欢转身往怡红院走，走了两步回头叮嘱二人，
“我去看看，你俩待着，别乱跑。今晚子时之前必须把宝玉那边稳住，他通灵宝玉要是彻底碎了，裂缝根基就完了。”
悟空扛着棒子跟上来：“老孙跟你去。”
“你刚分完本源，还虚着。”
“虚个屁。”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老孙去看着那个砸玉的小子，省得他把自己砸坏了。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跟出来的黛玉，阴阳怪气地说：
“林妹妹也得去，她得亲眼看看，那个她错认了一千年的‘恩人’，到底值不值得她再搭进去一滴眼泪。”
黛玉没说话，但跟上了他的脚步。
清欢走在最前面，蛋蛋在脑中低语：【宿主，宝玉砸玉可能是好事。
因果线剥离之后，他失去了‘神瑛侍者转世’的身份认同，砸玉是他在找自己。
如果引导得当，他主动剥离通灵宝玉碎片的时机就到了。】
清欢加快脚步，“行，我知道了。但得赶在子时之前搞定他，不然三石凑不齐，今晚的仗没法打。”
【明白，宿主……还有件事。】
“说。”
【悟空分本源的时候，他的金箍棒上出现了一条新纹路，形制跟绛珠仙草的花纹完全一致，这是数据库里没有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