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林昊握枪的手在颤抖，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淌，那是他自己的血，也是敌人的血。苏清月站在他身后，月华神剑横于身前，银蓝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点孤星。两人的气息都萎靡到了极点，刚才那一枪，耗尽了林昊几乎所有的力量。
那道被刺中眉心的身影，却没有倒下。
他缓缓抬起头，血红的眼眸中满是嘲讽和戏谑。眉心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色的血液回流，皮肉重新长合，仿佛那一枪从未刺中过。
“你以为，本座的弱点在眉心？”他笑了，笑声中满是不屑，“那是枯禅那老和尚用照妖镜照出来的假象。本座故意让你们看到的。”
林昊脸色大变。他想要抽枪后退，却发现神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吸住，抽不回来。那身影伸手握住枪杆，轻轻一拧，神枪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随时会断裂。
“这杆枪不错。”他道，“可惜，跟错了主人。”
他猛地一掌拍出，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将林昊和苏清月同时笼罩其中。两人拼尽全力抵挡，却如同螳臂当车，双双被拍飞。林昊砸在虚空中，喷出一口鲜血，神枪脱手飞出。苏清月砸在他身边，月华神剑也脱了手，脸色惨白如纸。
“蝼蚁。”那身影轻蔑道，缓缓向两人走来。他每走一步，虚空都在震颤，仿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林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灵力枯竭，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苏清月握住他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他们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本座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那身影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知道吗？被封印在归墟秘境中的那个，确实本座的分身。不过不是第九十九分身，而是第二分身。本座才是真正的第一分身。”
林昊心中一震。第一分身？那个在归墟战场被镇魔碑击杀的血渊之主，只是第一分身？那这个，又是第几分身？
“不明白？”那身影笑了，“本座的分身，不是按实力排的，是按诞生顺序。第二分身实力最强，但最早被封印。第一分身实力最弱，但最自由。本座是第二分身，被封印在幽冥界最深处亿万年。你们在归墟战场杀的那个，只是第一分身。在外面跟你们交手的那个，是第三分身。第三分身被你们重创，本座便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脸：“这具身体，是第三分身的。本座的意志，是第二分身的。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林昊终于明白了。寂灭天魔的分身，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可以相互融合、相互替代的。一个分身被杀了，他的力量和意志可以被其他分身继承。只要还有一个分身活着，寂灭天魔就不会真正死去。
“真正的本尊，还在归墟秘境中沉睡呢。”那身影道，“不过快了。等本座杀了你们，吸收了你们的力量，就能开启通往归墟的通道，唤醒本尊。届时，修真界将化为灰烬。”
他伸手，黑色的幽冥死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剑，剑尖直指林昊的咽喉。
“从你开始。”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井口射下，照在那身影身上。光芒中，隐约可见一面金色的镜子——照妖镜！枯禅大师的声音从井口传来，带着焦急和虚弱：“林施主，这一次是真的！他的弱点在丹田！”
那身影脸色一变，反手一掌拍向井口，将照妖镜的光芒击碎。枯禅大师闷哼一声，显然受了伤。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干扰，给了林昊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抓起掉落在一旁的神枪，拼尽最后一丝力量，一枪刺向那身影的丹田。枪芒黯淡，几乎看不到光芒，但速度奇快，直取目标。那身影冷哼一声，挥剑格挡。剑枪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林昊被震飞，但那一枪，刺中了——不，是擦过了那身影的丹田，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伤口虽浅，却让那身影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波动。他低头看着那道伤口，眼中闪过惊怒之色。
“你们……竟敢……”他面目狰狞，正要下杀手，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井口。
井口处，三道身影正在飞速降落——太上皇、枯禅大师，还有龙皇！三位真仙境的强者，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支援。
“该死！”那身影咬牙，一掌拍向井口，试图阻止他们。但太上皇早有准备，赤阳佩的金光化作一面盾牌，挡住了这一掌。枯禅大师的青木念珠化作无数锁链，将那身影的双手缠住。龙皇的龙息喷吐而出，将他逼退数步。
三位强者落在林昊和苏清月身前，挡住了那身影的攻击。
“林盟主，你们先走！”太上皇大喝道。
林昊摇头：“不走。我们一起杀了他。”
太上皇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坚定，便不再劝。他知道，林昊不是那种会临阵脱逃的人。
五人并肩站在一起，面对那道强大的身影。那身影的气息，虽然不如真正的寂灭天魔本尊，但也达到了真仙境后期。而他们五人，林昊真仙初期，太上皇真仙初期，枯禅大师真仙初期，龙皇渡劫大圆满，苏清月渡劫大圆满。五人联手，与那身影勉强持平。
“杀！”林昊一声大喝，率先冲了上去。
五人围攻，那身影虽然强大，却也渐渐落了下风。林昊主攻，神枪刺出，枪芒直取他的丹田，那里是他的弱点。太上皇以赤阳佩加持，金色光芒将林昊的攻击力提升了三成。枯禅大师以青木念珠束缚，青色锁链将那身影的双手缠得死死的。龙皇以龙息喷吐，压制他的幽冥死气。苏清月以月华神剑策应，银蓝剑光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激战数百回合，那身影的气息越来越弱。他毕竟是借用了第三分身的身体，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加上五人配合默契，他渐渐不支。
“可恨！”他怒吼，一掌拍飞龙皇，反手一爪逼退枯禅大师，然后一拳轰向太上皇。太上皇吐血倒飞，赤阳佩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林昊抓住机会，一枪刺入他的丹田。这一次，枪芒不再是黯淡的，而是明亮如星辰。那是林昊燃烧生命换来的一枪，蕴含着混沌世界中的所有力量。
枪芒刺入丹田的瞬间，那身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他的气息急剧下降，从真仙境后期跌落到真仙境中期，又从真仙境中期跌落到真仙境初期。
“本座……不会放过你们……”他面目狰狞，一掌拍飞林昊，转身就逃。
林昊落地时已经昏迷，但他在昏迷前，看到了那身影逃窜的方向。他没有追，因为他知道，他们赢了。不是彻底的胜利，但至少，他们活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昊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荒原上的帐篷中，苏清月坐在床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疲惫。阳光从帐篷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如同一尊白玉雕成的雕像。
“我们又赢了？”林昊问道，声音沙哑。
苏清月点头：“赢了。那人影逃回了幽冥界深处，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了。”
林昊道：“伤亡如何？”
苏清月道：“太上皇重伤，枯禅大师重伤，龙皇断了两根肋骨，南山火君、慕容雪、冰尘他们都受了伤。十子女中，林渊重伤昏迷，林曦和林晨轻伤。联军修士阵亡一千二百余人，伤者近两千。”
林昊沉默。又是上千条命。这场战争，已经牺牲了太多人。他不知道还要牺牲多少人，才能换回最终的胜利。
“慧净呢？”他问道。
苏清月道：“还在昏迷。他的大慈悲掌虽然重创了那身影，但自己也付出了代价。慧明方丈说，他可能需要沉睡很久，才能醒来。”
林昊点头。慧净是佛宗的天才，他的大慈悲掌是克制寂灭天魔的关键。希望他能早日醒来。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苏清月问道。
林昊沉默片刻，道：“等。等太上皇和枯禅大师伤势恢复，等慧净醒来，等联军恢复元气。然后，再战。”
苏清月道：“寂灭天魔本尊会给我们时间吗？”
林昊道：“会。他需要的不是分身，而是真身。他的真身还在归墟秘境中沉睡，想要唤醒真身，需要大量的力量。短时间内，他做不到。”
苏清月道：“那就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
荒原上的风，渐渐小了一些。幽冥死气也淡了一些，阳光偶尔能从云层中透出来，照在营寨上，让修士们感到一丝温暖。林昊每天坐在帐篷前，看着那道封印裂缝，心中无比平静。他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但至少，他们还有机会。
两个月后，太上皇和枯禅大师伤势痊愈。慧净也从昏迷中醒来，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联军的伤亡已经补齐，从修真界各地又有新的修士赶来支援。十二座大阵修复如初，困魔之力比之前更强。
这一日，林昊召集众人，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他道，“必须主动出击，找到那分身的藏身之处，一举击杀。”
太上皇道：“幽冥界深处，我们没有地图，怎么找？”
枯禅大师道：“老僧可以用照妖镜追踪他的气息。只要他没有离开幽冥界，就一定能找到。”
林昊点头：“好。三日后，出发。”
三日后，林昊、苏清月、太上皇、枯禅大师、龙皇，五人再次踏入封印裂缝。这一次，他们没有带其他人，因为这一次的目标只有一个——击杀那分身。
五人沿着那分身逃走的方向，深入幽冥界。枯禅大师手持照妖镜，镜光指引着方向。飞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宫殿比之前的天魔殿更加宏伟，更加黑暗。宫殿中，那分身的气息，清晰可辨。
“就是这里。”枯禅大师道。
林昊握紧神枪，率先冲向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