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风，终于有了片刻的停歇。
冥雷魔君伏诛后的第七天，林昊盘膝坐在营寨后方的临时洞府中，身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那是冥雷魔君死后留下的本源雷晶，蕴含着真仙大圆满级别的雷电法则和幽冥死气。晶体表面，黑色的雷电如同游蛇般游走，噼啪作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林昊已经盯着这枚雷晶看了整整三天。
炼化它，还是毁了它？这是林昊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冥雷魔君的本源雷晶与他之前炼化的冥狱魔君本源之力不同。那缕死气只是一缕，而这枚雷晶是完整的本源，蕴含着冥雷魔君毕生修炼的雷电法则。若能炼化，他的混沌世界将多出一种新的法则——雷电。雷霆代表着天罚、毁灭，也代表着新生、生机。春夏之交，雷电劈下，万物复苏。若能领悟雷电的本质，他的混沌世界将更加完善。
但风险同样巨大。冥雷魔君虽然死了，它的意志却残留在雷晶中。贸然炼化，可能会被它的意志反噬，甚至被夺舍。林昊不怕死，但他怕死得没有价值。他死了，联军怎么办？苏清月怎么办？修真界怎么办？
“你在犹豫。”苏清月的声音从洞府门口传来。
林昊回头，看到她靠在门框上，脸色依然苍白，但比七天前好了许多。太阴真身重新凝聚了一成，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已经能离体了。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任何恐惧。
“炼化它，你有几成把握？”苏清月问道。
林昊道：“五成。”
苏清月道：“够了。”
林昊看着她：“你不怕我走火入魔？”
苏清月道：“怕。但我相信你。”
林昊沉默片刻，点头：“好。”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那枚雷晶。雷晶入手的瞬间，黑色的雷电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经脉，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血肉。林昊咬牙，混沌之力全力运转，将雷电引导向丹田。混沌世界中，两万里山河虚影笼罩而下，将雷电镇压。
雷晶中的意志感应到了威胁，化作一道黑色的虚影，正是冥雷魔君的模样。它面目狰狞，血红的眼眸中满是疯狂。
“混沌传人，你想炼化本座？做梦！”虚影怒吼，化作无数道黑色雷电，向林昊的识海冲去。
林昊早有准备，混沌世界中的众生之力化作无数光点，将那些雷电包裹。每一道雷电被光点包裹后，都变得温顺了许多。这是居民们祈祷的力量，是他们信念的凝聚。雷电代表着毁灭，但信念代表着希望。当希望足够强大时，毁灭也会被驯服。
虚影见雷电被压制，更加疯狂，拼命挣扎。林昊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你不是要毁灭一切吗？”林昊道，“那就看看，是你的毁灭更强，还是众生的希望更强。”
虚影怒吼，但它能调动的力量越来越弱。众生之力将它层层包裹，一点点炼化。每炼化一丝，林昊的混沌世界中就多出一道雷电法则。雷电在天空中闪烁，劈在混沌山上，将山石劈得焦黑，但又在雨水中孕育出新的生命。
毁灭与新生，本就是一体两面。冥雷魔君只看到了毁灭的一面，所以它是魔。林昊看到了新生的一面，所以他是道。
不知过了多久，虚影终于消散。雷晶彻底融化，化作纯净的雷电法则，融入混沌世界。两万里山河中，天空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灰白，而是有了乌云、闪电、雷鸣。雨水落下，滋润着大地，让草木更加茂盛。居民们抬头望天，看到闪电划破天际，先是惊恐，然后发现雨水是甘甜的，便不再害怕。
林昊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没有突破到真仙大圆满，但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又裂开了一条缝。丹田深处，那粒黑色晶体在雷电法则的冲刷下，又炼化了一丝。如今只剩下米粒大小了。
“感觉如何？”苏清月的声音传来。
林昊道：“很好。雷电法则已经融入混沌世界。虽然还不完善，但已经有了雏形。”
苏清月道：“那你距离真仙大圆满还有多远？”
林昊道：“快了。我能感觉到，那扇门已经裂开了一条缝。只差最后一下，就能推开。”
苏清月道：“那就推开。”
林昊看着她，眼中闪过温柔之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