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站起身，将巴达克挡在身后。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她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她的目光锁定在堪巴身上。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时那种懒散的、漫不经心的——那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像是冬天里的冰锥。
“你们两个退下。”
她的声音很冷，冷到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她的目光没有从堪巴身上移开，但她的声音是朝着孙悟空和贝吉塔的方向说的。
“这怪物的气有毒。你们不懂如何封闭内息，打下去只会变成他的傀儡。你们的战斗方式是用气来增强身体，用气来发出攻击，用气来感知对手。但堪巴的气会污染你们的气，你们用的气越多，被他污染得就越深。”
她顿了顿。
“退下。让我来。”
孙悦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堪巴。
她没有爆发超级赛亚人的金色气焰。
超级赛亚人的变身本质上是气的爆发，是在短时间内将气的输出提升到极限。但这种爆发式的能量输出，在堪巴面前就是一个巨大的、敞开的入口——你的气在爆发，他的污染就会顺着你的气流入你的体内。
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她将体内的金丹真元催动到了极致。
真元和气的区别在于——气是“外放”的，真元是“内敛”的。气在爆发时会在体表形成一层气焰，那层气焰是你和外界之间的桥梁，也是堪巴的污染进入你体内的通道。真元在运转时不会外放——它会在你的体内循环，在你的经脉中流动，在你的丹田中压缩。你的体表不会出现任何能量波动，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但你的体内，蕴含着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核心。
一层如同琉璃般透明的青色光罩覆盖在她的体表。
那光罩不是气焰——它是真元的“外化”，是孙悦的真元在体表形成的一层、没有任何缝隙的、像是鸡蛋壳一样的保护膜。光罩的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振动，发出细微的、像是蜜蜂振翅一样的嗡嗡声。
堪巴散发出来的黑色恶之气，在接触到那层青色光罩的瞬间，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发出了“嗤嗤”的、蒸发的声响。恶之气在青色光罩的表面挣扎、扭曲、消散，但无法穿透那层薄薄的、看似脆弱的光罩。
“女人……”
堪巴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孙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的猩红目光从孙悦的脚移到她的腿，从她的腿移到她的腰，从她的腰移到她的胸，从她的胸移到她的脖子，从她的脖子移到她的脸。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的嘴角扯了一下。
“死……”
堪巴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的脚在地面上一踏，地面炸开了一个坑。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射出，速度快到了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扭曲的轨迹。他的右拳带着暗红色的气焰，拳面上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的恶之气，直取孙悦的面门。
巨大的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孙悦的面门。
拳风先于拳头到达——那是一阵猛烈的、带着恶臭的、像是从腐烂的肉堆中吹出来的风。拳风打在孙悦的脸上，将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飘起，将她的衣领吹得猎猎作响。
孙悦没有退。
她的左腿向前迈出半步，脚掌稳稳地扎在地上。她的脚趾用力地抓住地面，她的脚踝锁死，她的膝盖微曲，她的胯部下沉，她的脊椎挺直。
她的整个人仿佛与大地连成了一体。
不是“扎根”在地上——是“成为”了大地。她的重心降到了最低点，她的身体像是地球的一部分，任何外力都无法撼动。
面对堪巴的重拳，孙悦不闪不避。
她的右拳猛地从腰间打出。
她的右拳在出拳的过程中，拳面上没有包裹任何气焰，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光影效果。只有最纯粹的肉体力量与真元的完美结合——她的真元在她的体内运转，在她的经脉中流动，在她的肌肉中蓄力，然后在接触的瞬间，从她的骨骼中爆发出来。
那种力量的传递方式是“透”——不是“打”在表面上，是“穿”透进去。你的拳面碰到他的皮肤，你的力量穿透他的肌肉，直达他的骨骼和内脏。
修仙体术，八极拳·立地通天炮！
她的右拳与堪巴的右拳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
轰隆——！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冲击波不是空气的波动——它是空间的波动。冲击波的边缘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圆的直径超过了一公里。圆内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又猛地弹开，像是被压缩的弹簧突然释放。
整个胶囊公司的后院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
草坪被掀飞，花坛被炸碎，喷泉被震塌，长桌被撕成碎片，椅子被抛上天空。地面的石板被冲击波掀起、撕碎、抛向远方，露出了下面灰褐色的泥土。泥土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形成了一堵高达数十米的、由碎石和灰尘构成的黑色墙壁，向四面八方扩散。
远处，胶囊公司的主体建筑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晃，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窗户的玻璃全部震碎，屋顶的瓦片被掀飞。但建筑本身没有倒塌——因为在冲击波到达的那一瞬间，克林的神识挡在了建筑前面。
他的神识在建筑的表面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盾，将冲击波的绝大部分能量都挡在了外面。坐在餐厅里的刘师傅和他的妻子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摇晃，然后就没有了。米洛在厨房里继续忙着他的牛排，他甚至还往烤箱里看了一眼，确认烤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如果不是克林在暗中用神识护住了远处的建筑和餐厅，整个西都都会在这一击之下化为废墟。
画面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孙悦的拳头和堪巴的拳头还贴在一起，两人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两人脚下的地面都在不断塌陷。孙悦的双脚陷进了地面，泥土没过了她的脚踝；堪巴的双脚也陷进了地面，泥土没过了他的小腿。
堪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
不是“恐惧”——是“错愕”。他的战斗程序中没有“被女人一拳挡下”这个预案。他的大脑在处理这个信息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只有零点零一秒的停顿。
他那足以一拳打爆星球的怪力，竟然被眼前这个看似娇小的女人，用一只拳头硬生生地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