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跑了。
翻转维度,回到外海界。
这一次依旧出现在他过往所现身的那处空间之内。
若是以前,他这边刚一现身,怪老头就会随之化身而出。
可这一次,他还刻意等了一会,却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怪老头,竟然头一次不见了。
程浩不由得望向遥远方向,那片宏大而瑰丽的星河。
只是看得他有些头晕。
在视觉上,那片星河的确就是这方世界的一部分。
可从道则上,那片星河却有着完全独立的所有维度。
只是,这些维度,全部嵌入了这方世界之内。
这种便是典型的界中界。
说实话,程浩也非常想过去串串门。
可他犹豫再三,还是放弃这个念头。
他得赶回自己所在的那个多重世界的仙界。
因为,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原因很简单。
只要全照与全氏的那帮老祖,天真而一致地认定,他死了。
那么,全氏定然会趁机派人去扫除他的残余势力。
一股势力,一旦群龙无首,便是击溃它的最佳时机。
在仙界找了几百年仗的全氏,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若他猜的没错,全氏将很快对叶氏、甚至断石崖出兵。
程浩为了避免重新回到全氏祖地的那个碎片小世界,他重新检索仙界道则信息,做了新一轮的道则定位。
然后,他不是用维度翻转的方式,而是用跨界穿越的方式,穿回了仙界。
结果,他又来到了仙界另一个不知名的所在。
只见一望无垠的平原之上, 有一座孤零零的新坟。
新坟旁边,却跪着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
正冲着新坟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程浩打眼望去,前后左右,竟无一人。
眼前唯有这女子与孤坟。
竟觉得有些怪异。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仙界,有人会堆出这种馒头状的土坟。
及至此时,他才意识到,直到如今,他都不知仙界是如何埋人的。
“莫非这女子,是来自下界之人?”
程浩竟莫名生出了这个想法。
他从半空中飞身而来,来到了女子的旁边。
在十丈开外,便停了下来。
他一直等到女子的哭声完全止住,这才轻咳了两声。
“有话就直说吧,我早就知道你在。”
程浩这才开始暗戳戳地用神识打量眼前的这位女子。
中年模样,说不上俊,也谈不上丑。
是属于放在人堆里,很难分得清的那种大众脸。
整个人的神色,有些沮丧,也有些倦怠。
眉宇间,还满是悲切之意。
女子的境界,竟然已经到了仙尊境。
按仙界之人的说法,下界的凡修即便飞升到了仙界,绝大部分最终都止步于仙者境、仙师境。
能到仙长境的,都属于极度稀缺的那类。
显然,这女子是下界凡修的可能性,并不大。
他又不便肆无忌惮地打探女子体内的全面道则信息,所以,只能凭推断。
可在他看向女子的同时,女子也在看向他。
而是越看越惊奇。
半晌之后,女子似乎忘了先前的悲痛,尖叫起来。
“你,你可是来自于下界?”
程浩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反问了一句废话。
“前辈如何得在?”
女子竟然破涕为笑。
“其他的看不出,可你的骨龄,我也看到出。”
“以你不到十九年的骨龄,再配上你现在的身形,显然并非此界中人,而只有可能是下界之人。”
“不过,若你真是来自于下界,也是亘古无二之人。”
程浩笑问:“前辈此话怎讲?”
“十八岁的成功飞升者,无论是凡界,还是仙界,均没有第二人。”
程浩闻言,却笑了。
“前辈可知,晚辈来到这仙界,无论是下界,还是上界,都没有相应的记录。”
“既如此,前辈又怎知,除晚辈之外,历史上并无他人呢?”
女子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说的也是,或许一些真正妖孽之人,其行踪根本不为人知,又哪里来的记录。”
接着,又幽幽地补了一句。
“就比如我与这土堆里的男人,又何曾有人会记下我们二人结伴渡劫、共同飞升之事呢?”
听到这儿,程浩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还是猜错了。
这女子果然是下界飞升而来的凡修。
“前辈竟然也是从下界飞升而来?”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总之,此时程浩的眼里,透着无比的亲切。
女子也亲切地点了点头。
程浩抬手一指那馒头般的坟堆。
“这坟中所安葬的,便是与前辈一起飞升之人?”
女子这次是悲伤地点了点头。
“他是我的道侣,我们俩在一百多岁的时候,从凡界一起飞升。”
“到这仙界,如今已有三千多年。”
“我修炼到了仙尊境,而他却卡在了仙帝境,结果昨日寿元耗尽,与我阴阳两隔。”
“失去挚爱之人,前辈应当很难过吧?”程浩语带关切地问道。
女子却突然笑了起来。
按程浩的揣测,她定然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
可女子接下来的话,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你还年轻,想来应该连道侣都没有吧?”
程浩并未说话,他用沉默表示出默认。
“而我,跟他做了三千八百多年的道侣。”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程浩依旧默不作声。
“这意味着,你跟一个人天天面对面地相处了三千八百多年。”
“不要说这是真正发生的,哪怕你闭着眼睛想一想,都会觉得可怕。”
程浩终于插了一嘴。
因为,他虽然没有经验。
可从主观认知而言,他并不认同女子的这个观点。
“我觉得,如果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谁都不会嫌相处的时间长吧?不是应该天地地久、海枯石烂,才好吗?”
女子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岔不过气来。
“你啊--”
女子抬手指向他,一脸的玩味。
“这事只有你自己亲自感受,才会明白我说的话多有道理。”
说着,又抬手指了指坟堆。
“就拿我跟他来说吧,年轻的时候,对他也是爱的死去活来,恨不得天天天粘在一起。”
“就连渡劫飞升的时候,我们两人都是抱在一起,共抗雷劫的。”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