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兆，没有蓄力，没有杀意泄露。它只是从五米外凭空消失，下一瞬已经站在徐舜哲面前，距离不到一臂。
光浆凝成的右手五指并拢，像一柄没有厚度的刀，直取徐舜哲咽喉。
徐舜哲侧头。那五根光指从他颈侧擦过，带起一片极薄的皮肉，血还没涌出来，指风已经削断了他身后三根暗银色石柱。
柱体从中间断开，上半截缓缓滑落，砸在地上，断口光滑如镜。
他退了一步。只退一步。那东西的膝盖已经顶到他腹部。甲片发出极闷的一声闷响，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徐舜哲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滑出去，鞋底在壳面上犁出两道深槽。他咳了一口血。胃被顶得缩成一团，隔膜痉挛，呼吸断了三拍。
那东西没有追。它站在原地，那只右手垂下来，五根光指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在消化刚才那一击的触感。空白的脸面朝徐舜哲，裂缝微微翕动，像一张在呼吸的嘴。
“内脏出血。”它说。声音从徐舜哲自己的骨骼里震出来，又冷又平。
“胃壁挫伤，隔膜轻微撕裂，第三根肋骨出现发丝裂痕。你的身体在吸收冲击。数据吻合。你的甲片把大部分动能分散到了骨骼系统。这是银躯留下的战斗基底，设计目的是承受重击后维持战斗力。记录显示你曾经用这套基底硬扛过肃清者全力一击。那一次你飞了二十几米。这一次你只滑了六米。”
“你的废话很多。”徐舜哲说。他把刀从身侧提起来，刀尖朝下，银光在暗紫色的光浆映照下显得极淡。甲片缝隙里还在渗血，胃里翻上来的酸水和铁锈味混在一起，他咽了一口，没吐出来。
“不是废话。是分析。”那东西说。它往前迈了一步。脚落地时壳面没有裂，连声音都没有。
“你的战斗基底在升级。你换了肃清者的甲片之后，身体密度增加了百分之四十七，承重结构从碳基骨骼为主变成了合金骨架为主。你的抗打击能力比记录中高出三倍。但你的速度下降了。刚才那一刀如果是在幽渊藏境时期的你打出来的，应该比现在快两成。”
“你连这个都算出来了。”徐舜哲说。
“算出来了。”那东西说。
“那你算没算过一件事。”
“什么。”
“我打你那一刀是收着力的。”徐舜哲说。
那东西歪了歪头。空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个歪头的动作里有一种近似于疑惑的东西。它思考了半秒。半秒对它的运算速度来说相当于人类思考了半年。
“为什么收力。”它问。
“因为不露出破绽，你们怎么可能不上来。”徐舜哲说。他把刀横过来，刀身贴着胸口，刃口朝外。
“你不躲。你硬接。你觉得自己能扛住。你比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强，所以你觉得不需要躲。你刚才那一脚，如果我侧身闪过，你的右肋会暴露出来。你也没有防。你根本不防守。因为你觉得自己不会被打中。”
那东西沉默了一瞬。暗紫色的光浆在它体表缓慢流动，那些逸散的光丝在空气中划过极细的弧线。
“你的分析有价值。”它说。“下一轮我会修正。”
“下一轮是什么时候。”徐舜哲说。
“现在。”那东西说。
它又消失了。
这次徐舜哲没有等。他提前动了。刀从胸前翻出去，刀尖朝左斜上方，整个人往右下沉。那东西的拳头从他头顶砸下来，擦过他左肩甲片边缘，把肩甲的一块边角直接砸飞。碎甲片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徐舜哲的刀已经削到了那东西的腰际。刃口切进光浆三寸，阻力大得像在砍一堵会流动的铁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