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急,容我慢慢告诉你。”
齐乐轻声开口,将屠雪华的身世缓缓道来。
从当年古剑魂与孙碧云的渊源,到屠雪华的出生,再到这些年她在烟霞山庄的过往。
古剑魂立在原地,听得身躯阵阵发颤,心中五味杂陈,翻涌难平。
这二十年来,他失了妻儿,满心只剩血海深仇,活着的唯一执念便是报仇雪恨。
可此刻陡然得知自己尚有一个女儿在世,心底那坚冰似的恨意,竟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连带着念头都彻底变了。
待听到孙碧云的死讯时,他的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有惋惜,有愧疚,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痛楚。
诸多悲喜交织的情绪一同涌上心头,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中竟隐隐泛起了泪光。
良久过后,古剑魂猛地抬眼看向齐乐:“带我去找她,带我去找雪华。”
“她就在长离岛。”
齐乐应声道。
古剑魂闻言,脚下一动便要往外冲,齐乐连忙出言提醒:
“等等,把东岛前辈一起带回去,他可是雪华的师伯,总不能扔在这不管吧。”
说罢,齐乐双目绿光一闪,解开了东岛身上的摄心术。
东岛眼眸一颤,瞬间恢复了神志。
他脑海中闪过之前的记忆,回想起自己中了摄心术,脸色骤然一变,刚要开口劝阻。
古剑魂已然隔空一点,解开了他周身被封的穴道。
东岛一脸茫然,怔怔地看着古剑魂,全然不懂他这般举动的用意。
齐乐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笑道:“走吧,一同回长离岛。”
东岛愣神问道:“回长离岛?”
“正是。”
古剑魂沉声开口,话音未落便抬手抓住东岛的手腕,真气运转间带着他身形一闪,径直掠出了山洞。
齐乐见状,当即调动无相力场裹住周身,身形如电,转瞬便追了上去。
另一边的长离岛上,屠雪华与屠雪娟姐妹二人一同走出了房间。
屠雪娟双眼红肿,但脸上的悲色已经淡了许多。
屠雪华目光扫过院子,只见到柳明鸾与程采玉,却唯独不见齐乐的身影。
柳明鸾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雪华姐姐,方才齐大哥说火云邪神古剑魂来了,然后便立刻追了过去。”
屠雪华闻言,眉头微蹙,满心疑惑:“他怎么会再度折返长离岛?”
程采玉心中清楚古剑魂是屠雪华的亲爹,连忙开口安抚:“有齐乐在,定然不会出什么事,你不必忧心。”
屠雪华倒不担心齐乐与古剑魂的安危,反倒记挂着养伤的师父,心头一紧:
“他该不会是冲着我师父来的吧?走,我们去静室看看。”
四女快步赶往静室,推门而入时,便见北岛正躺在地上,气息平稳。
屠雪华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一手扶起北岛,一手抵住他的背心,缓缓输送真气渡入其体内。
片刻后,北岛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四女,一脸茫然:“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屠雪华不答反问:“师父,你方才晕倒在地上,是出什么事了?”
北岛愈发困惑,挠了挠头:“我方才明明在潜心疗伤,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过去?”
屠雪娟在一旁猜测道:“会不会是那火云邪神干的?毕竟他方才上岛了。”
“火云邪神?!”
北岛闻言,猛地一惊,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抓着屠雪娟急声追问,“那老魔头又来了?他现在在哪儿?”
屠雪娟如实答道:“是齐乐说火云邪神上岛了,我也没见到,现在两人就都没了踪迹。”
北岛一拍胸脯,脸上露出几分了然之色,扬声道:
“定然是那火云邪神偷袭我!想来是上次被我一指禅功的潜力吓到了!”
这话一出,四女皆是忍俊不禁,嘴角都忍不住向上扬起,又碍于他的身份,不敢真的笑出声,神色古怪至极。
北岛瞧着四女这般模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吹大了,讪讪地收了声。
屠雪华强忍住笑意,转头对程采玉道:“采玉姐,你且联络一下齐乐,问问他和古剑魂如今在何处。”
她知晓程采玉有特殊法子能与齐乐互通消息。
程采玉正欲运转心有灵犀之术传音,一道熟悉的声音已然从室外传来,清晰入耳:“我们就在外面。”
屠雪华心中一喜,脚步轻快地率先冲了出去。
院门口果然立着齐乐,待看清他身旁还站着古剑魂与东岛时,她脚步微微一顿。
古剑魂并非第一次见屠雪华,上次得知她是孙碧云与屠进之女时,心中还曾掠过几分莫名的醋意。
可此刻知晓眼前人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屠雪华迎上古剑魂这般炽热的目光,心头一颤,无需多言便已然明白。
他定然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一时间,她心绪纷乱,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父亲。
他是自己的血脉至亲,可也是当年强暴母亲,致使母亲一生郁郁、对自己心怀怨愤的根源。
片刻后,屠雪华终究是移开了目光,转身朝着东岛走去,轻声问道:“师伯,你没事吧?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东岛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大碍。”
这时北岛也跟着走出静室,见东岛安然无恙,顿时眼睛一瞪,习惯性地开口斗嘴:
“你这老东西,总算活着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早被那火云邪神给处置了!”
东岛不甘示弱,当即回怼:“总好过你,被人轻易打晕在地,还大言不惭说人家怕了你!”
两人一言一语,又习惯性地争执起来。
一旁的古剑魂看着屠雪华刻意无视自己的模样,身形僵在原地。
他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齐乐见此情景,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步上前拉住屠雪华的手腕,轻声道:
“我把你的身世告诉了他,你不会怪我吧?”
屠雪华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怅然:“我不怪你,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你们终究是父女,血浓于水。”
齐乐轻声劝道,“好好与他谈一谈吧,或许能解开彼此心中的结。”
这番话被不远处的东岛听了去,他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显然从未知晓这等秘辛。
北岛亦是一脸错愕,刚要开口追问缘由,却被东岛一把拉住,拽着他往一旁走去,低声道:
“人家的家事,别乱问。”
北岛抱怨道:“我可是她师父……”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跟着东岛离开了。
屠雪华沉吟片刻,终究是朝齐乐缓缓点头。
随后,她抬眼看向不远处手足无措的古剑魂,轻声道:“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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