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乐几人全然不理会镇上众人的目光,穿过大街,径直走到了街尾的一家豆腐店前。
古剑魂望着眼前简陋的豆腐店,手掌不自觉攥紧,眼中杀气丝丝缕缕地往外溢散。
屠雪华感觉浑身一寒,连忙抬手碰了碰古剑魂的手臂,然后摇了摇头。
古剑魂心头一震,这才缓缓压下翻涌的戾气,眼中重归清明。
随即几人走进店内,店面陈设十分简朴,案台上摆满了鲜嫩的豆腐,却不见半个人影。
唯有布帘之后,隐隐传来石磨转动的“吱呀”声响。
屠雪娟没见到人,当即扬声喊道:“有人在吗?生意上门了!”
话音刚落,布帘后的磨声骤然停住,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来了来了。”
布帘被轻轻挑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见齐乐一行人,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
显然是被几人出众的颜值与绝尘气质所慑,一时竟忘了言语。
古剑魂目光沉沉地打量着老者,对方面色红润看着身子康健。
不过体内全无半分真气流转,就是个寻常的市井老人。
老者回过神来,连忙堆起笑意拱手道:“几位看着像是外地来的贵客?
难道是来买豆腐的吧?小老儿这的豆腐,可是整个临溪镇最好的!”
柳明鸾柔声开口:“老人家,我们不是来买豆腐的,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老者眼中浮起一丝疑惑,问道:“几位要打听谁?尽管问!小老儿在这临溪镇住了一辈子,镇上的人大多都认得。”
屠雪华抬手取出一锭银子,递到老者面前:“我们想问问,你这豆腐店里,是否曾有一位名叫张丽如的女人?”
据东岛所说,这张丽如正是无色师太隐居于此所用的化名。
老者见了银子,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伸手接了过去揣进怀里,喜笑颜开道:
“有有有!确实有这么个人,只是可惜喽,她三年前就没了。”
这话一出,屠雪华几人皆是一惊,正要开口追问详情,古剑魂已然率先开口。
他声音冷如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怎么死的?”
老者打了个冷颤,连忙答道:“是染了重病走的。
这女人好些年前孤身流落到咱们镇上,无依无靠。
我瞧着可怜,便收留了她在店里打打下手、做些杂活。
后来她一病不起,还是我凑钱给她下的葬呢!
几位莫不是认识她?”
屠雪华顺着话头答道:“她是我们的远房亲戚,当年因灾荒失散,近日才辗转听说,曾有人在临溪镇见过她的踪迹,特意过来寻她。”
老者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可惜喽,几位来晚了这么些年,终究是没能见上一面。”
齐乐似笑非笑地看着老者,又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既是如此,烦请告知,她的尸骨埋在何处?我们前去祭拜一番,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老者收了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当即关了豆腐店的门板,拄着一根老旧拐杖,领着几人往镇外走去。
不多时,几人便跟着老者来到了镇外的一处小山坡。
坡上散落着几座无人打理的孤坟,荒草丛生,十分凄凉。
老者指着最角落一座杂草疯长的土坟,道:“就是这座了,碑上刻着名字呢,错不了。”
古剑魂迈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墓碑上“张丽如之墓”几个模糊的刻字。
方才压下的杀气瞬间尽数爆发,凛冽的杀意席卷开来,屠雪华几人只觉周身寒气刺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齐乐见状,当即悄然运转无相力场,将那刺骨的杀气尽数屏蔽,几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古剑魂心中根本不信无色会死。
当年她便能假死脱身,今日定然又是故技重施。
他体内真气顺着经脉奔腾而出,迅速凝聚于掌心。
掌心之上,赫然浮现出一圈圈金光璀璨的卍字佛印,正是如来神掌的真气异象。
下一瞬,他掌心金芒暴涨,一掌狠狠轰向那座孤坟!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墓碑碎裂,坟上的杂草与泥土尽数被炸飞,一口略显腐朽的木棺,赫然露了出来。
古剑魂的掌力控制得极为精妙,气劲只轰散了坟土,却未对棺木造成半分损伤。
这一幕吓得身旁的老者目瞪口呆,手里的拐杖都险些脱手,颤声问道:“你……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可是人家的坟茔啊!”
齐乐淡淡开口安抚:“老人家莫慌,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墓中人是否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亲戚。”
老者看着古剑魂周身未散的金光,满脸惊惧,哪里还敢多问半句。
古剑魂懒得理会旁人,指尖真气一吐。
一道金色气劲隔空而出,稳稳将棺材盖掀飞出去。
棺木之内,静静躺着一具早已干枯腐朽的白骨,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古剑魂望着那具白骨,身形猛地僵住。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立在坟前,一言不发。
屠雪华看着他落寞失神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想要上前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屠雪娟皱着眉头,满是疑惑地开口:“难不成……无色师太真的死了?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这时,程采玉缓步走上前,仔细打量了棺中的白骨一番,缓缓摇了摇头:“这具尸骨,不是无色师太。”
古剑魂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你怎么知道?”
程采玉指着棺中的骸骨,从容道:“这是一具男子的骸骨。
男女骸骨本就有诸多不同,最明显的便是骨盆与头骨。
男子骨盆窄而深,头骨粗壮,女子则骨盆宽而浅,头骨相对纤细。
这具骸骨的特征,分明是男子无疑。”
古剑魂目光一厉,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者,周身磅礴气势尽数锁定他。
虽未全然爆发,却已让老者呼吸困难,拐杖在手中抖得厉害,几乎要握不住。
老者颤颤巍巍地摆手:“别看我啊!当年下葬的时候,我明明亲眼看着入棺的,怎么会……怎么会是男子的尸骨……”
屠雪娟顿时了然,开口道:“看样子,这无色师太又用了假死的伎俩,借着一具男尸瞒天过海,再次脱身了!”
古剑魂闻言,缓缓移开目光,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气馁。
无色师太的下落就此断了线索,他的报仇大计变得遥遥无期。
纵使他修为通天,是能摧城拔寨的天人高手,可想要在这茫茫人海中,寻一个刻意隐匿踪迹的老狐狸,无疑是难如登天。
就在几人皆感失落之际,齐乐忽然幽幽开口:“我想,我已经知道无色师太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