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期迷情剂的原因，但来源并非蓄意陷害，主要责任在我，我发现了端倪，判断失误，处置不当。”
雷古勒斯顿了顿，灰色的眼睛在西里斯脸上停留一瞬。
“她当时……意识不清，无关她的意愿。”
但你们这番相互“承担责任”的话，听在西里斯耳中，却比任何辩解都更刺耳。
西里斯睁开眼，目光在你和雷古勒斯之间来回扫视。
他看着雷古勒斯即使在此刻依然隐隐护着你的站位，还有你身上那件刺眼的斗篷。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与这种情绪截然相反，西里斯忽然不吼了。
他松开雷古勒斯的衣领，甚至还略显刻意地替他抚平了被自己抓皱的布料，动作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雷古勒斯，嘴角勾起。
“真了不起啊，雷古勒斯。”
西里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轻轻鼓掌，掌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永远冷静，永远得体，永远知道怎么做出‘正确’的选择，你不愧是那个符合一切‘布莱克标准’的完美作品。”
事实上，西里斯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只是不停地用言语攻击，仿佛只要声音不停下，内心那快要将他撕裂的痛苦就不会追上他。
一种荒谬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啃食着他。
他的爱人，他的弟弟，发生了关系。
你们都在认错，都在承担“责任”。
那他呢？他这个被背叛的未婚夫，这个哥哥，算什么？
你们之间仿佛共享了某个秘密的无声默契，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愤怒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疲惫和心灰意冷。
“……好。”
西里斯点了点头，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很好！你们都有错，你们都承担，那我呢？我该做什么？原谅你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看着我的弟弟每天出现在我和未婚妻面前？”
他看向你。
“科丝，你选择来霍格沃茨，是为了躲开我，还是为了躲开他？或者……是为了更方便见到他？”
“不！西里斯，不是这样的！”
你急切地否认，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你的胃部有些痉挛。
但是，西里斯眼中的怀疑已然根深蒂固。
他又看向雷古勒斯，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呢？我亲爱的弟弟，从小到大，你都更符合‘布莱克’的标准。”
“现在，连我唯一拥有的、最珍贵的人，你也要……觊觎吗？还是说，你终于找到了报复我这个‘家族耻辱’的最好方式？”
西里斯不惜用最尖锐的语音，甚至于非本心的话来刺伤亲近的人，却让自己的心也鲜血淋漓。
雷古勒斯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瞬。
灰眸深处那潭死水，终于因为这句诛心之言而荡开剧烈的涟漪。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辩解，因为西里斯说的“报复”是错的，不反驳，因为“觊觎”……是对的。
这种沉默，在西里斯看来，更像是一种默认或不屑辩解。
西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因为揪扯雷古勒斯而有些发红的手掌，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
他盯着自己的手，然后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缓缓收回手，躲开了你探向他受伤部位的担心的眼神。
“很好。”
他点了点头，目光不再看你们任何一个人，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西里斯最后看了你们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没有再看滚落一地的糖果。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半秒，似乎期待身后有人能说出一句让他回头的话。
“西里斯！”
听到你的呼唤，西里斯像早有准备一样，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你。
你喊他，想追上去，却有些无力，差点跌落。
离你更近的雷古勒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以一种无比熟练自然的姿态，瞬间侧身，手臂环过你的腰际，将你稳稳地揽向自己身侧。
你的手甚至下意识地搭在了他的小臂上以寻求支撑。
而这个一幕被偷偷回头的西里斯再次目睹。
确认你站稳没有受伤后，他猛地转回头。
近乎溃逃地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黑暗里，脚步声凌乱、仓皇，像一场一败涂地的撤退。
办公室里，只剩下你和雷古勒斯。
你低声说，声音破碎，“雷古勒斯……我想一个人待着……”
你知道这不公平。
刚才还是他救了你。
但此刻，你真的没有办法面对任何人。
雷古勒斯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默默地捡起自己的斗篷，没有披上，只是搭在臂弯。
然后，他弯腰，将地上散落的魔药瓶仔细收好，放回那个银色盒子，轻轻放在你触手可及的桌角。
“魔药……记得按时服用。”
他哑声说，声音干涩。
“你……保重。”
他说得就跟永别一样，但是，此刻情绪混乱的你并没有品读出来其中的意味。
说完，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一瞬，仿佛要记住什么，又仿佛在告别。
然后，雷古勒斯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咔哒。”
门关上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沉重。
一切都毁了。
你试图坦白，却以最糟糕的方式被揭穿。
西里斯走了，带着对你和雷古勒斯最深的误解和伤痛。
而你和雷古勒斯之间，那晚的错误和今晚的“共担责任”，非但没有解开死结，反而将你们绑上了同一艘正在沉没的船。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空繁星点点，城堡安然沉睡。
走廊重归寂静。
西弗勒斯·斯内普缓缓从藏身的盔甲后踱出，黑袍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可不是在偷听或者偷看，只不过是当事人“恰好”接受了他的“帮助”和“引导”。
再者，学校这么大，也没有规定，让他不许来这吧？
他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黑的眼睛，闪过一丝满意。
布莱克家的痛苦哀嚎，永远是缓解某些陈年旧痛的最佳配方。
他转身滑向自己的办公室，步伐比来时，似乎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