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前世是福满替她报了仇。
她猜测过前世沈洪年死于何人之人。
有可能是沐元吉，有可能是贺战，还有可能是老王妃，甚至她都猜测过乐瑶和姚家人，但福满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一瞬间涌出无限酸楚。
沈洪年捧起云琅的粉脸，眼睛都有些红了，“公主，其实，我并没有比你多活几个时辰。知道你的事，我就......”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就什么？去杀了乐瑶，还是杀了皇帝？还是屠了姚家？
沈洪年，你什么都没做，别把自己说得多深情，你不敢，你更不会。
你对我所谓的喜欢，不过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不，可能连说说而已，也只是为了骗自己，让自己更心安理得。
沈洪年，你就是全天下最虚伪最寡义的男人。”
云琅的每一个字都扎在沈洪年心上。
因为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不会，他也不敢，他最多只是找到乐瑶，两个人吵了一架。
他说他自己会处理。
是处理，云琅最终还是要被处理的。
如今回想前世与乐瑶吵架的那番话，他到底还是虚的。
“公主，我愿意补偿你。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沈洪年跪了下来，虔诚地匍匐在云琅面前。
云琅哈哈一笑，“补偿？沈洪年，你就是这样补偿的？”
云琅示意了一下自己被绑着的手脚，沈洪年抬起头来，却没有替她解开。
“公主，秦王会谋逆，他是成王的私生子。当年，成王事败，参与谋逆的老秦王带走了这个私生子，养在自己名下。
老秦王年轻时身子就坏了，不会有子嗣，便让这个私生子做了他的世子。
但怕被人认出来，一直对外宣称世子出生身体就不好，多病，一直不见外人......”
沈洪年既不想放开云琅，又不想被云琅的思路带着走，所以主动说起了秦王的身世。
但这些，云琅从已知的零碎消息里，已经能拼出个全貌来。
“秦王自知，单靠自己的力量，很难成事。他便说动了蜀王世子。
蜀王世子沐昇是前王妃所生，如今的继妃也生下了嫡子，而且蜀王也更喜欢继妃的儿子，再加上继妃一直吹耳旁风，蜀王也有意废世子，立小儿子。
只是一直没有寻到世子错处。秦王更是利用了这一点，才会让蜀王世子挺而走险，带着两万蜀王府兵马，与其起事......”
“我早就知道，公主是要让卫王坐那把椅子的。所以，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让卫王坐上龙椅，顺理成章。
如果没有沐元吉杀弟，藩王们众叛亲离，沐元吉是能坐稳那把椅子的。
老王妃这个人，最不愿意看到大乾乱起来，她虽不喜沐元吉，还是照样让沐元吉当了皇帝。
因为在当时，没人更合适。更重要的是，大乾的天下，需要一个皇帝，让诸藩都断了想法......”
沈洪年一张巧嘴，把他做的那些个坏事，全都说成了是帮着新帝更快上位。
云琅在心头冷笑，前世十八年都没有看明白，只当他是个不擅言辞的人，原来还是个纵横家。
“这么说，我和皇上还得感激你了？”云琅轻笑。
“不，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为皇上和公主做的。哪怕背负骂名，哪怕可能死无葬身之地，我也无悔。
我只想让公主知道，为了弥补从前的那些错，我尽了所有的力......”
“沈洪年，你说尽了力来弥补。你若真那般想，你应该去死！”
云琅恶狠狠地盯着他，沈洪年抬起头来，眼角还带着泪水。
一双眼睛红得不能再红，就算是做戏，人家这戏也很走心。
“公主真不愿意原谅臣吗？”
突然间，沈洪年的声音冰冷起来。
“你现在死在我面前，我就原谅你。你敢吗？你舍得死吗？”
云琅朝着男人咆哮。
“你不敢，你说那么多屁话，不过是让自己看起来多深情而已。你连情都没有，哪有什么深情？
知道一个阉人为何杀你吗？因为你连无根的阉人都不如。
阉人尚且知恩图报，你为了自己，妻儿皆可杀。就算是下地狱，阎王爷都觉得你恶心......”
云琅的话没说完，沈洪年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此时，秦王帐中，一名亲卫正在汇报沈洪年的情况。
“沈大人跟着四公主往山洞去了，按王爷的意思，没有让人跟过去。”
秦王挥挥手，示意亲卫下去。
身边的管家多了句嘴，“王爷，万一四公主在咱们这里出了事......”
“怕什么？不是有沈洪年这个背锅的。四公主在定州的时候，就让人追杀沈洪年，后来沈洪年又从京城捋走了四公主，他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有何相干？”
“但靖海侯那边......”老管家还是有些担心。
“如果四公主真死了，那就把沈洪年绑了，送去靖海侯那里。
他就算不感激我，也自然不会与我为敌。去准备一下，下半夜我亲自去会一会长平王。”
管家退了出去。
山洞之中，云琅被掐得快要断气之时，一名蒙面男子杀了出来，沈洪年只得举刀相搏。
云琅倒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濒临死亡的感觉，像极了前世白绫缚脖，那般窒息。
双眼充了血，死死地盯着正在打斗的二人。
沈洪年的武艺不差，但对方的实力更强，几个回合下来，沈洪年发现此人的刀法有些熟悉。
洞里的光线不好，对方又蒙了脸，沈洪年忙着招架对方的攻势，都未细想。
缓缓支撑起身子的云琅，似乎从那个背影里看出点什么来。
是他吗？
她看过蒋安澜练武的，那一招一式，那熟悉的背影，只能是她的驸马。
一时间，她的眼泪滚落出来。
“你是蒋安澜！”沈洪年前世与蒋安澜同在定州时，闲来无事，也会过过手。
他熟悉蒋安澜的招术。
刀与剑相碰，二人抵着对方，隔得很近。
蒙面人没有回答，只有一双杀人的眼睛，把沈洪年千刀万剐。
“你来迟了，我已经把公主睡了。她给你戴了绿帽子。”
沈洪年笑得有些瘆人，“我把她捋到城外，夜夜与她床榻缠绵，说不定，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种。”
“生气吗？生气又如何？前世我睡了你的三公主，给你载了绿帽子，这一世，我还得睡你的四公主，你这顶绿帽子就永远摘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