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敢惹陈昀，不敢惹九重天，不敢惹九天阵宫，那……从那些外出历练的荒灵族后辈身上下手，总可以吧？
一个年轻弟子，独自在外，无依无靠。
若是能结交好，套出些情报，甚至拿到进入荒界的方法……那岂不是天大的机缘？
一个名为牙族的中型种族，最先按捺不住。
牙族不算弱，族中有九阶老祖坐镇，在中等势力里也算是一号人物。
曾经也阔过，也风光过，祖上甚至出过半只脚踏入十阶的强者。
只是这些年被战乱逼得走投无路，祖地一迁再迁，族人死伤惨重，资源消耗殆尽，老祖身上都带着暗伤，迟迟无法痊愈。
一听说有荒灵族弟子单独在外历练，牙族上下立刻把全部希望押了上去。
如同赌徒押上最后一枚筹码，孤注一掷，不计后果。
他们盯上了一位独自游历的荒灵族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气息平和温润，没有半分凌厉之感。
一身简单的青衣，洗得微微发白，脚上蹬着一双布鞋，独自一人走在星路上，走走停停，看看风景，采采路边的野花野草，看起来毫无防备。
牙族上下倾巢而出。
不是去打架，而是去讨好。
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牙族从上到下，极尽殷勤之能事。
送仙晶，一箱一箱地搬出来，堆成小山；
献宝药，族中珍藏多年的几株准圣药，咬牙全拿了出来；
请入祖地，以最高规格的礼仪迎接，红毯铺地，鼓乐齐鸣；
盛宴款待，摆出最珍贵的灵食琼浆，老祖亲自作陪，低头赔笑，阿谀奉承。
“上仙远道而来，辛苦了，我牙族略备薄礼，不成敬意，万望笑纳。”
“上仙若是缺什么，尽管开口，我们一定想尽办法办到。”
“上仙的家乡一定风景秀丽吧？不知在何方？可有路径指引一二？我等仰慕已久，若能远远看上一眼，此生无憾。”
各种试探，各种套话，各种奉承，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般涌来。
可那荒灵族少年始终淡淡回应。
不冷淡，也不热络；不失礼，也不亲近。
微微点头，简简单单几句话，礼貌却疏离，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无论牙族如何讨好，如何旁敲侧击，半个字关于荒界的信息都不曾从他口中流出。
一连数日，牙族耗尽了耐心。
礼物送了一堆又一堆，好话讲了一箩筐又一箩筐，族中珍藏几乎掏空，却连根毛都没套出来。
族中老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议事大殿中，几位九阶老祖齐聚，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祖猛地一拍桌案，灵木桌面瞬间龟裂。
“我们牙族何时如此低声下气过？他却半点情面不讲！”
“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大能耐？”
“只要把他扣住，还怕陈昀不妥协？还怕打不开荒界？”
“等我们拿到进入荒界的方法，举族迁入，资源无穷，法则完善，我牙族必将一跃成为诸天霸族！到那时，看谁还敢欺我牙族！”
恶向胆边生。贪婪与绝望交织在一起，烧红了所有人的眼。
当夜，牙族老祖突然出手。
困神阵早已悄然布下，数十位八阶长老同时发力，九阶老祖亲自主阵，道道阵纹如同毒蛇般从地底钻出，将那荒灵族少年所在的客殿团团围住。
阵法运转的瞬间，空间封锁，法则凝固，如同一座无形的牢笼从天而降，将那少年强行软禁在祖地秘境深处。
“成了！”
牙族上下兴奋不已，几位老祖相视而笑，眼中满是狂热与贪婪。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第一时间封锁消息，紧闭祖地，断绝一切内外联系。
族中子弟奔走相告，仿佛已经看到了牙族君临诸天的那一天。
他们太低估了荒灵族。
更低估了源力体系的可怕。
仅仅两天。
平静被彻底撕碎。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只见——
上万道流光，从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从虚无之地的每一处险境，同时升腾而起，汇聚而来。
如同万河归海，如同百川东流，那流光浩浩荡荡，铺天盖地，直奔牙族祖地！
那是在外历练的所有荒灵族弟子！
从六阶到七阶，从八阶到九阶，从九阶到十阶……从最底层的历练弟子，到最顶尖的绝代天骄，尽数集结！
没有动员，没有传令，没有召集，却如同早已约定好了一般，从诸天与虚无的各个角落同时动身，瞬息即至。
“轰——！！！”
上万道源力气息同时铺开。
那不是狂暴，不是嚣张，不是杀意凛然。
那是一种秩序。
一种高悬于九天之上的、不可违逆的秩序。
如同天道降下审判，如同法则亲自出手，平静、冰冷、不容置疑。
牙族祖地的护族大阵，在这股力量面前，甚至没能撑过一个呼吸。
不是被轰碎，不是被撕裂，而是直接崩裂、瓦解、湮灭，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牙族族长、老祖、所有高层，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出祖殿。
他们的双腿在颤抖，牙齿在打颤，脸色惨白如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噗通！”
膝盖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响成一片。
族长跪在最前面，所有高层跪了一地。
他们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咚咚”作响，鲜血很快染红了石阶。
“误会！全是误会！”
“上仙饶命！我们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我们马上放人！任凭责罚！只求饶过我牙族上下！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磕头声响彻天地，卑微到了尘埃里。
曾经嚣张跋扈的牙族高层，此刻如同最卑贱的蝼蚁，在巨龙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没有用。
没有谈判，没有质问，没有呵斥，没有愤怒，没有多余的话。
上万荒灵族人悬立于虚空之中，眼神冷漠。
那不是仇恨的眼神，不是轻蔑的眼神，而是一种看待必死之物的平静。如同神明俯瞰凡尘，如同天地注视尘埃。
“动手。”
人群中，不知是谁落下了一声轻淡的命令。
源力轰鸣。
那不是杀戮，不是毁灭，而是一种涤荡。
如同清水流过污浊的地面，如同阳光驱散积年的阴霾，温柔、平静、却不可抗拒。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没有逃逸。
牙族所有高层，所有参与过软禁、知晓此事却未加阻拦、修炼过族中禁术的族人，在同一瞬间气息断绝。神魂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无声无息地消融于天地之间。
而他们的身躯，依旧跪在原地，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紧接着，整片牙族祖地，在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下，开始缓缓下沉。
大地龟裂，宫殿倒塌，灵脉断裂，阵基崩碎。
不是爆炸，不是轰塌，而是一种安静的、有序的湮灭，如同这座祖地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如今终于被抹去。
从诸天星图之上，牙族祖地，彻底消失。
干干净净。
不留痕迹。
软禁的少年缓步走出。
他不紧不慢地跨过秘境的门槛，抬起手，拍了拍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有劳诸位兄弟姐妹。”
“这小族，这点落后的破阵手段，也想囚禁我？”
自始至终，陈昀没有露面。
九重天没有出兵。
九天阵宫没有动阵。
仅仅是在外历练的后辈。
一言不合，灭一中等种族。
消息如同狂风般席卷诸天万界。
每一个听到消息的人，都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所有人都明白了。
荒灵族拥有远超诸天万界想象的传讯与联络手段。
一人被软禁，全族瞬间知晓，万里之外同时动身，瞬息即至。
这种信息传递的速度，已经不是阵法、符文、神魂传音可以比拟，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文明手段。
在诸天万族还在依靠玉简传讯、神魂感应的时候，荒灵族已经将整个诸天万界变成了一张网，每一名弟子都是网上的一个节点，牵一发而动全身。
荒灵族的底线，低到没有，高到可怕。
你可以好奇，可以议论，可以羡慕，可以在心里幻想一万遍。但你不能碰。
一旦动手，一旦囚禁，一旦冒犯——
全族陪葬。
那些之前还蠢蠢欲动、盘算着如何从荒灵族后辈身上打开突破口的势力，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全部收手。
别说是动手，连靠近都不敢了。
远远看到荒灵族弟子的身影，便立刻绕道而行，生怕被误会，生怕步了牙族的后尘。
陈昀只是懒得回应他们，荒界的大门他守着，谁也别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