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噼里啪啦拍打窗沿。
“是谁?”
望着下面朝码头走去的人影,姚莘问单伟。
“不清楚。”
单伟说着和朱华峰下楼,他们是没跟随赵今安,但视线没离开赵今安。
一个不认识的人靠近赵今安,他们没拿伞直接快步跑过去。
褚经理:...
有那么危险吗?
光天化日,有谁会敢行凶?
“不是子言。”
姚莘下意识拿起手机看眼,沈子言没来舟山,看雨伞下那人身形也不像沈子言和徐曼曼。
“...单师傅和老朱回来了。”
褚经理呐呐道。
他和姚莘对雨伞下那人更好奇了,单伟和朱华峰追上去,那人只是转身说了句话,单伟和朱华峰就转身回来了。
“应该认识,不是我们集团公司的人。”
姚莘判断,公司的人对单伟和朱华峰几人都还算友好,他们是赵今安的私人保镖。
“那能是谁?骆总也不像...”
下面码头。
空无一人,港口天气不好停止了作业。
李新听到脚步声摸了摸腰间的手抢,下面海水波涛汹涌,如果有人从后面推下去,坐在这里钓鱼很危险。
“老板,有人来了。”
赵今安没回头,他全身雨水也淋湿了。
“老板...是胡娇知。”
李新看清来人放下戒备。
噼里啪啦,雨水打在雨伞,胡娇知脚踩高跟鞋,一步一步走来对李新微微摇头,拿伞遮在赵今安头顶。
“赵今安,钓了几条鱼,鱼获在哪给我看看。”
“你来晚了,放生了。”
赵今安说。
胡娇知笑了一声:“没钓到,我看见鱼跑了。”
“钓到了,你来了。”
我是鱼?
胡娇知点了点头,聊的不是鱼。
“赵今安,你算到我会来?”
“没算,但你奶奶知道,她没打电话,你来了。”
赵今安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举给站旁边的胡娇知看:“才和罗总打完电话,罗建成,澳洲鲸背山,你认识。”
胡娇知认真看了眼。
李新拿来一张小藤椅。
胡娇知在旁边坐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赵今安聚精会神钓鱼:“只是不想成为谁的提线木偶。”
“闹翻了?”
“没闹翻。”
“赵今安,你没怀疑是苏家?”
“不想猜,结果是一样,有区别吗?”
赵今安转身看胡娇知,雨大太,胡娇知打伞头发也湿了。
“你没表现出一点意外。”
胡娇知笑着说:“澳洲一别,我们见过几次面?”
“一次,从苏家出来那晚。”
赵今安说:“你告诉我,你奶奶说苏缅舍不得两个小家伙会醒来,你奶奶失算了....大小姐永远醒不来了。”
“...”
胡娇知沉默了会,认真近距离端详赵今安。
“你也没信心了?那觉元生物...”
“觉元生物是我自私,尽了力,花了钱,我心里会好受点。”
赵今安第一次自己亲口吐露“大小姐醒不来了”,没人敢在他面前提,但两年时间过去,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再加上苏缅大腿开始有肌肉萎缩迹象,赵今安说出这句话喉咙是嘶哑的。
但他还是自己亲口说出来了。
“自欺欺人?”
赵今安苦笑一声。
胡娇知微微点头,沉默了许久,深吸一口气问道:“那赵今安,这次我奶奶失算了吗?”
“你奶奶和苏明松有什么区别?”
赵今安掏出黄芙,又摸出打火机。
打了几次火,风太大,香烟没点燃。
“方洁,你不认识,她那晚在高速路口叫我买个Zippo防风打火机,她说我那么大一个老板还用1块钱的打火机。”
胡娇知没打断赵今安,伸手帮赵今安挡风。
她早习惯了这种聊天方式,每句话都有其中的含义。
她的圈子里都是这样的人。
“有舍才有得。”
赵今安笑着问胡娇知:“你奶奶开什么条件?没人会无缘无故帮一个人,是不是我以后就要听你奶奶的话?”
“你告诉我有什么区别?”
“赵今安,你不要活那么清醒。”
“不是清醒,是自由。”
赵今安指着天边海平面:“小学语文那篇《海燕》还会背吗?芊芊和小月应该会背。”
胡娇知望着天边,伞移过去点:“赵今安,我奶奶什么都没说,没提什么条件,她只叫我来看看你还好吗。”
“一样。”
赵今安说:“好不好不要你来看,你奶奶会不知道?”
“她为什么叫你来看?”
赵今安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对胡娇知说:“给你们看,这是我的态度。”
电话过了会才接通。
“今安,不是,赵总,我这边才上班!”
刘志民极少接到赵今安电话,平时都是和李浩哲沟通。
“黑德兰港,鲸背山一粒沙子都不准运出来。”
“好,好的,赵总。”
刘志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赵今安的语气不敢质疑。
“...”
胡娇知眼睁睁看着,在西芒杜项目上赵今安也威胁过罗建成,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有上面的人默许。
也不能说默许,是睁一眼闭一眼。
“大家都不玩了。”
赵今安收起手机:“黑德兰港的经营权在我手里,没收?还是打官司?那就去澳洲打。”
“赵今安,一定要这样?”
胡娇知好心劝道:“你那么多产业在国内,先坐下来谈,还有我奶奶真没说什么。”
“坐下来谈?”
“除了让步等着被他们一步步蚕食瓜分还会有什么结果?”
“温水煮青蛙而已,我不想做那只青蛙。”
赵今安起身拿起鱼竿扔海里,大声说道:“你应该知道几个月前莞城吧,刘闯峰,我的大学舍友,他最后走的轰轰烈烈。”
“如果有那一天,我也想走的轰轰烈烈。”
“而不是做那只温水里的青蛙,最后要蹦跶一下!”
赵今安转身对胡娇知微笑:“也许他还不肯喝那碗孟婆汤,在桥上等我。”
胡娇知:...
“赵今安,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胡娇知明白了,赵今安为什么一开始先提苏缅,亲口说苏缅醒不来了,这是他的心理路程,没人能管住他了。
苏缅醒不来,他也自暴自弃了。
苏缅大腿肌肉开始有萎缩迹象,赵今安一直绷紧胸口那口气泄掉了。
他亲口说出来了。
胡娇知说“没那么严重”是真的,赵今安那么多产业摆在这,港口和矿山都布局在海外,打官司国内法律不适用。
李新攥了攥伞柄:“老板,邓晨平在等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