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有名气
自来水厂的铁门被真气震开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张远踏着满地碎铁走进厂区，破妄眼扫过储水池，昨夜沉在池底的金属罐已经不见，只留下个直径半米的圆孔，边缘还凝着未干的淡紫色雾气，沾在水泥地上，竟长出层滑腻的黑苔。
“跑了？”张远皱眉，铜铃在掌心微微发烫。
“没跑远。”玄阳子的声音从铃中传出，带着一丝凝重，“破妄眼往东南方向看，那栋水塔后面，有三股熟悉的气息。”
张远抬眼望去，水塔斑驳的砖墙上爬满藤蔓，藤蔓遮掩的阴影里，三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抱着个金属箱狂奔，为首那人的白大褂下摆沾着血污，正是昨夜监控室里那个别蛇形徽章的家伙。
“追！”张远足尖点地，真气流转间身形如箭，掠过储水池时，破妄眼瞥见池底的黑苔正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聚成的活物。
水塔后的小巷狭窄逼仄，堆满了废弃的水管。三个白大褂显然对地形极熟，在管道间钻来钻去，金属箱碰撞管壁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张远紧追不舍，破妄眼始终锁定着那个金属箱——箱子里的能量波动和虫洞碎片如出一辙，只是更微弱，更稳定，像是被特殊装置中和过。
“那箱子里是‘稳定态虫洞碎片’！”玄阳子的声音带着急切，“九头蛇用它来提纯紫色雾气，一旦被他们带走，不知多少人要遭殃！”
追到巷子尽头，三个白大褂突然转身，为首那人从怀里掏出个遥控器，按下了红色按钮。两侧的废弃水管突然炸开，浑浊的污水混合着紫色雾气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巷口。污水落在地上，青砖竟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想用这招拦我？”张远冷笑，真气在身前凝成屏障，污水撞在屏障上，溅起漫天水花，却沾不到他半分衣角。破妄眼穿透雾气，看清三个白大褂正往巷口的面包车跑，金属箱被塞进了后备箱。
他正欲冲破雾障，却见污水中突然冒出无数只手掌大小的虫子，通体漆黑，背甲泛着幽蓝，正是池底那些黑苔变的！虫子们张开钳状的口器，朝张远爬来，所过之处，地面冒着白烟。
“是‘蚀骨虫’！”玄阳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别被它们咬到，虫壳上的腐蚀液能融穿真气屏障！”
张远脚尖点向侧面的墙，借力腾空跃起，避开虫群的包围。蚀骨虫扑了个空，竟互相撕咬起来，黑绿色的汁液溅在砖墙上，烧出一个个小圆坑。趁着这空档，张远已落在面包车车顶，右手成掌，真气凝聚，狠狠拍向后备箱。
“砰！”
铁皮凹陷下去，箱内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三个白大褂吓得魂飞魄散，为首那人掏出枪就往车顶射，子弹穿透铁皮，擦着张远的耳边飞过，嵌进对面的墙里。
张远侧身翻滚，落在驾驶座旁，左手抓住车窗框，右手猛地发力——整扇车门被他硬生生拽了下来，铁皮扭曲如麻花。驾驶座上的白大褂吓得尖叫，胡乱打着方向盘，面包车撞在巷口的老槐树上，车头瞬间变形。
“抓住他！”为首的白大褂推开车门就跑，另两人却没那么幸运，被张远一脚一个踹倒在地，手腕被真气锁住，动弹不得。
张远没去追那跑掉的，俯身捡起掉落的金属箱。箱子的锁扣已被震开，里面装着块巴掌大的碎片，半透明如冰晶，却泛着淡淡的紫雾，触之冰凉，仿佛握着块刚从寒潭里捞出来的玉。
“这就是稳定态碎片？”张远指尖划过碎片表面，破妄眼看到碎片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褶皱，像是被压缩的星云。
“小心点拿。”玄阳子的声音松了些，“这东西虽被中和过，可一旦接触到活物的血液，还是会引发能量暴走。”
张远刚把碎片塞进怀里，巷口突然传来喧哗声。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汉子堵在巷口，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的壮汉，左脸上有道刀疤，正是刚才在街道上被他打晕的那个失控者。此刻他眼神清明，手里握着根钢管，身后的人也都是些面熟的面孔——有菜市场的摊主，有县政府的办事员，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是你救了我们？”刀疤脸看着满地的蚀骨虫和昏迷的白大褂，又看了看张远，眼神复杂。
张远点头，没说话。
“俺叫王虎，是这一片的片儿警。”刀疤脸放下钢管，语气带着感激，“刚才多谢你出手，不然俺可能已经杀了人了。”他指了指身后的人，“这些都是刚才被你救过的，听说你追着坏人到了这儿，就赶紧过来帮忙。”
破妄眼扫过众人，他们体内的真气虽仍有躁动，却已被铜铃的余韵安抚，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猩红，多了些惊魂未定后的坚定。
“这些人是九头蛇的，专门在水里下毒害人。”张远踢了踢地上的白大褂，“刚才跑了一个，你们看到往哪去了吗？”
王虎皱起眉：“东南方向是火车站，他肯定想坐火车跑！俺这就带人去追！”
“不用。”张远摇头，破妄眼早已锁定那逃犯的踪迹——他没去火车站，而是钻进了旁边的老旧居民楼，正躲在三楼的阁楼里，对着对讲机大喊大叫，“他在求救，正好引更多人出来。”
他转身看向王虎：“你们帮我把这两个家伙捆起来，再通知其他没失控的人，千万别喝自来水，尽量收集干净的雨水。”
王虎毫不犹豫地应道：“没问题！你放心，这一片我熟！”他转头对身后的人喊道，“二柱子，去把麻绳拿来！三丫，你带几个学生去挨家挨户说一声，就说自来水不能喝了！”
众人应声散去，动作麻利，竟有几分军事化的默契。张远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玄阳子说的“武道热潮”——或许这股热潮带来的不只是危险，还有潜藏在普通人骨子里的勇气和团结。
“看来不用咱们操心了。”玄阳子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些人虽刚觉醒，却已有了武者的血性。”
张远没接话，目光落在居民楼的方向。破妄眼看到阁楼里的逃犯正对着对讲机嘶吼，说什么“稳定态碎片被夺”“坐标暴露”，而对讲机那头传来冰冷的机械音，让他“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张远心头一紧，正欲动身，却见居民楼突然冒出黑烟，紧接着，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阁楼的位置炸开了个大洞，火光冲天，那逃犯连带着整个三楼都被炸成了碎块。
“自毁了？”王虎等人惊呼着冲过去，却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
张远站在原地没动，破妄眼穿透浓烟，看到爆炸的中心有个扭曲的金属装置，残骸上刻着蛇形徽章，正是自毁装置。而在装置的核心处，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九头蛇的能量波动——冰冷、粘稠，带着金属摩擦的涩味，和云层中那架飞行器的波动如出一辙。
“是飞行器上的人远程引爆的。”张远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想杀人灭口。”
铜铃突然发出急促的轻响，玄阳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好！破妄眼往西边看，道观方向有大批飞行器正在靠近！”
张远猛地转头，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房屋，望向道观所在的青山。只见十几架印着蛇形徽章的飞行器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下挂载的导弹泛着冷光，直指三清殿的方向。
“他们想毁了道观！”张远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玄阳子还在观里，那些隐藏的暗哨虽被解决，可道观里还有几个扫地的老道，几个来上香的香客，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走！”他转身就往城外跑，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比追白大褂时快了数倍，沿途的房屋街道在他眼中飞速倒退，破妄眼始终锁定着那些飞行器，看着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王虎等人看着他疾驰的背影，又望向火光冲天的居民楼和远处的青山，眼神从迷茫变成了坚定。王虎捡起地上的钢管，对众人喊道：“兄弟们，抄家伙！那高人救了咱们，咱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拼命！”
“对！跟他们拼了！”
“俺刚才好像能一拳打碎石头，说不定能帮上忙！”
“还有俺！俺跑得快！”
呼喊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从家里跑出来，手里握着扁担、菜刀、钢管，甚至还有人扛着煤气罐——这些刚刚觉醒潜能的普通人，或许还不懂什么是武道，却用最朴素的方式，选择了和张远站在一起。
张远奔出县城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呐喊。他回头望去，夕阳下，无数道身影跟在他身后，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朝着青山的方向涌去。破妄眼看到他们体内的真气虽然微弱，却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天地间涌动。
“武道热潮……原来不止是潜能觉醒。”张远握紧了怀里的虫洞碎片，掌心的铜铃传来玄阳子欣慰的叹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这场战争，也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宿命。
飞行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导弹拖着尾焰划破天际。张远深吸一口气，真气在脚下炸开，身形如流星般射向三清殿，身后的洪流紧随而至，在大地上掀起滚滚尘埃。
小有名气，或许不足以撼动强敌。但星火汇聚，终能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