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牙齿瞬间刺穿了潜水服的复合面料，深深地嵌入了苏月璃的皮肉！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冰冷的潭水瞬间吞没了一半。
苏月璃只觉得小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股蛮横的力道大得超乎想象，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直接咬断。
她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猛地向下一拽，手中的狼眼手电脱手而出，在水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光弧，朝着无尽的深渊沉去。
楚风的瞳孔在看到那人脸怪鱼的瞬间就已缩成了针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把滑腻的虚空。
眼睁睁地看着苏月璃被那怪物拖拽着，瞬间消失在墨绿色的水面之下，楚风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满是寒意的空气，想都没想，一头就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噗通！
世界瞬间变得安静、沉闷，只剩下“咕嘟咕嘟”的水声和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闷响。
冰冷的潭水像无数根钢针，扎遍了他全身的每一寸皮肤。
刚刚才缓过来的一点体温，顷刻间被掠夺得一干二净。
但他顾不上这些。
破妄灵瞳在水下依然有效，虽然视野中的能量线条因为水波的折射而变得有些扭曲，但那团代表着怪鱼的惨白色光团和被它拖拽着的、属于苏月璃的温暖橙色能量光晕，依旧清晰可见。
那个方向……是深渊！
这畜生想把她拖进下面那片代表着绝对死亡的灰黑煞气里！
楚风双腿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拼尽全力朝着下方追去。
下潜的速度很快，水压让他的耳膜阵阵刺痛。
他死死盯着下方纠缠在一起的两团光芒，强忍着肺部传来的强烈窒息感，终于在下沉了七八米后，追上了那条怪鱼。
借着手电筒沉没前最后那点微弱的余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条人脸怪鱼的体型比想象中更大，足有半米多长，通体覆盖着一层滑腻腻的、没有鳞片的灰白皮肤。
它死死地咬着苏月璃的小臂，尾鳍疯狂摆动，带动着她不断下沉。
苏月璃显然没有放弃，她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怪鱼的身体，试图把它从手臂上扯下来，但那玩意儿滑不溜丢，根本无处借力。
鲜血从她的伤口处涌出，在清澈的潭水中拉出一道道淡红色的丝线，显得凄美而又致命。
楚-风迅速游到怪鱼身侧，伸出双手，用尽全力去掰它那张满是利齿的嘴。
然而，手指刚一触碰到怪鱼的下颚，他就感觉像是摸到了一块涂满了润滑油的铁块，滑腻坚硬，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发力的地方。
他用指甲死命地抠着，却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更要命的是，这东西的咬合力简直堪比液压钳！
任凭他如何用力，那张嘴都纹丝不动，反而咬得更深了。
楚风心中爆了句粗口，肺里的氧气已经快要耗尽，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难受。
就在这短暂的交锋中，怪鱼拖着他们两人，又下沉了好几米。
下方那幽深黑暗的巨口仿佛随时要将他们吞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楚-风脑中一片混乱，正要松手换气，却见身旁的苏月璃突然有了新的动作。
剧痛和缺氧让她脸色惨白，但眼神中却迸发出一股惊人的冷静。
她放弃了徒劳的撕扯，那只还能活动的手迅速摸向自己腰间的一个小工具包。
她竟然在没顶的挣扎中，精准地抽出了一根约二十厘米长的、闪着金属寒光的考古探针！
这女人，简直把专业刻进了骨子里！
没有丝毫犹豫，苏月璃反手握住探针，对着那张死死咬住自己的扭曲人脸，狠狠地刺了过去！
目标，眼睛！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在水中传开。
尖锐的探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了怪鱼那只浑浊的眼球！
“吱——！”
一道无声的尖啸，仿佛直接在楚风的脑海中炸开。
那怪鱼猛地一阵狂暴的痉挛，整个身体都剧烈地扭曲起来。
吃痛之下，它那钢铁般的下颚终于松动了！
苏-月璃抓住机会，猛地将手臂抽了出来，一道更汹涌的血流瞬间染红了周遭的水域。
得救了！
楚风心中一喜，立刻抓住苏月璃的胳膊，就要带她往上游。
然而，麻烦才刚刚开始。
浓郁的血腥味，如同在平静的鲨鱼池里扔进了一块血淋淋的生肉，瞬间激活了这片死水中的所有恐怖存在。
楚风的破妄灵瞳视野里，下方和四周的黑暗中，一个个原本还在远处游弋的惨白色能量光点，像是闻到了号令的士兵，瞬间被点燃，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他们围拢过来！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冰冷的寒意顺着楚风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是捅了噬魂鱼的窝了！
绝对不能被围住！
危急关头，楚风的大脑反而变得无比清晰。
他一边奋力带着苏月璃向上游，一边死死地盯着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惨白色光点。
他必须找到这些鬼东西的弱点！
破妄灵瞳的能量视觉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在高度专注下，他终于看清了，每一条怪鱼的能量核心，并非在头部或者心脏，而是在它们腹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比其他地方光芒黯淡了许多的小点上。
那里，就是罩门！
楚风立刻松开苏月璃，飞快地对她打了个手势——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然后做了一个用刀捅刺的动作。
苏月璃不愧是最佳搭档，几乎秒懂了他的意思。
她忍着剧痛，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探针，眼神决绝地点了点头。
可光知道弱点没用，他们现在被动得像两只待宰的羔羊。
必须创造机会！
楚风迅速转身，从背后那个几乎被刮烂的战术背包里，一把抽出了那柄之前一直没派上用场的登山镐。
冰冷的金属握柄让他焦躁的心绪稍稍平复。
他没有去攻击那些已经近在咫尺的怪鱼，因为他知道，杀一条，会引来一百条。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身旁那陡峭的潭壁上！
深吸了最后一口从嘴边冒出的空气泡，楚风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了手臂上，轮圆了登山镐，对着那坚硬的岩壁，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寂静的水下世界轰然炸开！
登山镐尖锐的顶端与岩壁碰撞，迸发出一串细小的火花，随即又被潭水瞬间浇灭。
但这一下撞击产生的声波和震动，却如同水下声呐，毫无阻碍地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些正急速扑来的噬魂鱼群，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和震动惊吓到了，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甚至有几条靠得近的，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慌乱地调头就跑。
有用！
楚风精神大振，趁着这千载难逢的空当，他一把抓住苏月璃，看准了潭壁上一道约半米宽的狭窄石缝，发了疯似的游了过去。
那道石缝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但现在，它是唯一的避难所！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挤进了石缝之中。
粗糙的岩石边缘刮擦着他们的身体，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他们刚一挤进去，身后就传来了“砰！砰！砰！”的密集撞击声。
那些回过神来的噬魂鱼群，已经将缝口堵得水泄不通，正用它们坚硬的脑袋疯狂地撞击着岩石，试图冲进来。
暂时安全了。
楚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部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缝口外，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水中若隐若现，惨白色的能量光点汇聚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光幕，将他们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下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楚风苦笑一声，转过头，开始打量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石缝并不深，往里走了几步，空间豁然开朗，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型岩洞。
这里没有水，空气潮湿而浑浊，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你……你还好吧？”楚风看向苏月璃，声音因为缺氧而沙哑不堪。
苏月璃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小臂上的伤口依旧在渗血，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但她还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楚风松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破妄灵瞳的视野里，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这个狭小的洞穴最深处，那片代表着虚无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着能量。
那不是噬魂鱼那种惨白色的、躁动的光，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如同深海般沉静的幽蓝色光芒。
光芒很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楚-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他缓缓地举起登山镐，护在苏月璃身前，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
就在他的注视下，那片黑暗之中，两点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沉睡了千年的星辰，毫无征兆地，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