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阀门了!用令牌引一道能量流,直接打我卡住的这个基座!”
楚风的大脑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间从濒临崩溃的混乱中挣脱出来。
打基座?
他瞳孔骤然收缩,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苏月璃的意思。
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被工兵铲强行卡住的基座,因为物理结构的破坏,已经成了整个防御系统上一个崭新的、最脆弱的豁口!
它既是物理上的薄弱点,也必然是能量回路上的“创口”!
与其耗尽最后一点精神力去维持那个随时可能失效的“开门”信号,不如破釜沉舟,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从这个新出现的“伤口”给它来一记狠的!
这操作,好比黑客攻不进服务器正门,干脆直接一榔头砸了服务器的电源接口,然后把高压电顺着电线捅进去!
够野蛮,够直接,也够……致命!
“你他妈……给我撑住了!”楚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的血丝虬结成网。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念头一动,那根死死维持着“开门”信号、已经被拉扯到极限的青色能量丝线,被他毫不犹豫地“啪”一下主动掐断了!
阀门关闭的指令瞬间重新占据上风。
“咔——”
那道刚刚开启的缝隙,应声而动,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缓缓闭合。
而随着阀门关闭,那两条悬停在半空的机械臂也像是收到了回撤的指令,嗡鸣声再起,准备缩回岩壁之中。
尤其是被工兵铲卡住的那条右臂,更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疯狂地挤压着那个小小的支点,想要挣脱束缚。
嘎吱——嘎吱吱——!
苏月璃手中的工兵铲发出了濒临解体的悲鸣,铲头被挤压得严重变形,几乎要嵌进金属臂和岩壁里去。
她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压得骨骼都在作响,俏脸憋得通红,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燃烧的却是前所未有的信任与疯狂!
就是现在!
楚风放弃了对阀门的控制,精神负担骤然一轻,换来了宝贵的零点几秒喘息。
他将这所剩无几、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精神力,孤注一掷地全部灌入了手中的青铜令牌!
“给老子……出来!”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去“引导”,去“模仿”。
他的精神力像一只粗暴的大手,直接捅进了令牌内那奔腾不息的主能量洪流里,不顾一切地、蛮横地从中“拽”出了一股能量!
这股能量流刚一离体,就显现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狂暴姿态。
它不再是柔和的青色丝线,而是一团混杂着青、白、灰三色的混沌能量体,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他的精神力操控下疯狂地扭曲、挣扎。
楚风根本没时间和能力去安抚它、塑造它。
他只是用最简单、最原始的方式,将这团狂暴的能量强行扭成一股高速旋转的能量钻头!
钻头的尖端,直指苏月璃用生命卡出的那个位置——右侧机械臂的基座!
“走!”
楚风双目圆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道凝聚了他全部希望的能量钻头,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咻——!
那道混沌的能量流划破黑暗,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误地一头扎进了被工兵铲撑开的那道不足两指宽的缝隙之中!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捅进了一块黄油里。
嗤啦啦啦——!
刺耳的能量灼烧声响起!
那股外来的、不属于系统任何部分的狂暴能量,瞬间涌入了机械臂精密复杂的内部传动结构。
水进了滚油锅,大概就是眼前这个场面。
机械臂内部原本平稳运行的能量回路,与这股“脏东西”发生了无比剧烈的冲突和排异反应!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基座的缝隙中猛地炸开!
“就是现在!”楚风用嘶吼提醒道。
其实根本不用他提醒。
在能量灌入基座缝隙的同一瞬间,苏月璃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仿佛早就预判到了这一切,双腿猛地发力,借助着机械臂因为能量冲突而产生的剧烈震颤,以及那股爆炸冲击波的推力,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向后飘然翻出。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在空中一个舒展的翻滚,稳稳地落在了几米开外,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险之又险!
她刚刚离开的位置,一连串耀眼的电火花混合着青黑色的能量乱流,从基座豁口处疯狂喷射而出,如同节日里燃放的死亡烟花,将那片区域的地面都灼烧得一片焦黑。
再晚零点一秒,她恐怕就要被这股能量爆破当场吞噬。
苏月璃落地后甚至来不及喘口气,立刻抬头看向那两条巨大的机械臂。
眼前的景象,堪称壮观。
那条被能量灌入的右侧机械臂,此刻就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晚期的巨人,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剧烈震颤。
“砰!砰!咔嚓!”
臂身上一块块厚重的金属外壳接连爆开、脱落,露出内部那些正在疯狂闪烁、冒着黑烟的复杂线路和齿轮结构。
它像是发了癫痫一般,失控地胡乱挥舞着,将坚硬的岩壁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最终,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它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内部的光芒彻底熄灭,像一具巨大的钢铁尸骸,无力地垂落下来。
废了!
楚风心中一喜,但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条废掉的机械臂所连接的主管道上。
成了吗?
血栓……形成了没有?
就在他的注视下,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条与机械臂相连、原本能量流转不息的主管道,在机械臂彻底“死亡”的瞬间,内部奔涌的能量流陡然一滞!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颜色明显浑浊了许多的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竟然猛地“回流”了!
那感觉,就像是高速流动的水管里,突然被塞进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导致上游的水流被强行顶了回来!
“血栓!”
楚风和苏月-璃的脑海中,同时冒出了这个词。
成了!
这股逆流的能量,就是他们用命赌出来的致命“血栓”!
它像一个不断膨胀的致命气泡,顺着那粗大的能量管道,势不可挡地朝着整个装置最核心、最脆弱的“心脏”部位,冲了回去!
嗡——嗡——嗡——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那座矗立在大厅中央、如远古巨兽般盘踞的庞大献祭装置,猛然发出一阵低沉到令人胸口发闷的嗡鸣。
装置表面那些繁复的符文,光芒开始忽明忽暗,闪烁的频率也变得极不稳定,时而亮如白昼,时而黯淡无光。
那沉重的嗡鸣声,配上这紊乱的明暗变化,像极了一个濒死巨兽那沉重而毫无规律的心跳。
楚风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肌肉不在尖叫抗议。
精神力过度透支的后遗症开始疯狂反扑,他的脑袋里像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搅拌机,疼得他只想把脑袋直接摘下来。
然而,巨大的成功喜悦,让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值了!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苏月璃,她也正看着他,那张沾染着灰尘和汗水的俏脸上,同样绽放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灿烂夺目的笑容。
然而,两人还没来得及分享这份喜悦,一股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从脚下传来。
咕嘟……咕嘟咕嘟……
原本平静的血池,像是被从底下点燃了一般,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冒出一个个硕大的、散发着浓郁腥气的血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都要粘稠的血腥煞气,如同看不见的浓雾,从血池中升腾而起,迅速弥漫了整个大厅。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温度骤降,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顺着脚底板,直往骨头缝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