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中央的金之源核悬浮在半米高的地方,金色光晕在冰窖的寒气中微微颤动,像一团被禁锢的阳光。
陈莫宴蹲在三米外的冰碛岩上,手里的地质锤轻轻敲击着地面,听着回声判断:“能量场范围正好三米,超过这个距离,它的排斥力会骤增。”
他抬头看向陆言,“我们试过了,靠近两米就会被能量波弹开。”
林小野正用冰镐在冰面上凿出一道浅沟,沟里铺着从背包里翻出的绝缘布:“这是暂时隔绝能量场的辐射。”
他拿着银色金属盒,盒子表面平平无奇,只有边角刻着三个极小的符号——正是冰之灵组织的标记,“盒子里有缓冲层,放进去就安全了。”
陆言接过金属盒。
盒子入手微凉,比看起来要沉得多,他能感觉到掌心传来微弱的震动,像是某种能量在与自己的神经链路共鸣。
知微9.0的意识在快速运转,数据流显示他的生物电频率与金之源核的能量波完全同步,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他能靠近的原因。
“走稳点,每一步都踩在布中间。”雷军烈站在陈莫宴身边,手里举着强光手电,照亮陆言脚下的路,“别盯着源核看太久,宋阿吉说那玩意儿会干扰人的神经。”
陆言点点头,一步步踏上绝缘布。离源核越近,空气就越温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是能量场与冰川融水反应产生的气息。
当他走到光晕边缘时,源核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金色光芒瞬间亮得刺眼,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警告。
“打开盒子。”陈莫宴的声音透过光晕传来,带着一丝失真。
陆言依言掀开盒盖,盒子内部的黑色内衬突然泛起微光,形成一个与源核等高的凹槽。他伸出手,指尖穿过光晕的瞬间,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反而像是触到了一块温热的玉石。金之源核在他掌心轻轻颤动,脉络状的红光顺着他的手腕蔓延,在皮肤上留下短暂的印记,又迅速褪去。
“快放进去!”林小野的声音带着急切,他注意到陆言脚下的绝缘布边缘已经开始冒烟——能量场的高温正在灼烧布料。
陆言将源核稳稳放进凹槽,盒盖“咔哒”一声自动合上,金色光晕瞬间消失,只剩下盒子表面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他抱着盒子后退时,脚下的绝缘布突然燃起火星,赶紧几步跨出能量场范围,刚站稳,身后的冰面就“轰”地炸开一个浅坑,碎冰溅了他一身。
“还好够快。”宋阿吉松了口气,扶了扶歪斜的眼镜,“这能量强度比文献记载的高了三成,恐怕冰川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他的话音刚落,冰窖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洞顶的冰灯像下雨般坠落,砸在地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陈莫宴迅速摊开地图,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红线:“必须走‘之’字古道,刚才的震动让暗河水位涨了,原来的路线被淹了!”
“之”字古道是一条沿着冰岩开凿的螺旋形通道,宽不过半米,一侧是垂直的冰壁,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冰缝。
林小野走在最前,手里的地质锤每隔几步就敲敲冰壁:“这里的冰岩含氧量高,容易脆化,靠左走!”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前面有个转角,注意脚下的冰棱,昨天我看到那里裂了道缝!”
陆言抱着金属盒走在中间,盒子的重量让他不得不格外小心。苏婉晴的腿伤还没好,雷军烈背着她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在陆言的脚印里:“左边冰壁在掉渣,快!”
转过转角时,意外突然发生——林小野刚迈出一步,脚下的冰面就“咔嚓”一声断裂,整个人瞬间朝着冰缝滑去!陈莫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可冰面的断裂速度远超想象,两人竟被一起拖向边缘!
“松手!”林小野喊道,手里的冰镐猛地插进冰壁,火星四溅。
陆言立刻将金属盒塞进怀里,扑过去抓住陈莫宴的胳膊。
雷军烈放下苏婉晴,也冲过来帮忙,四人像串在冰面上的蚂蚱,任凭冰镐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点点往回挪。
“快!把登山绳给我!”宋阿吉趴在冰面上,将绳子的一端递过来。
林小野腾出一只手抓住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陈莫宴,你先上!我撑得住!”
陈莫宴刚被拉上去,冰面又裂开一道新缝,这次直接从陆言脚下蔓延开。
他怀里的金属盒突然发烫,像是在预警,紧接着,冰缝深处传来轰鸣,一股白色的气浪喷涌而出,竟将他们往回推了半米!
“是地热蒸汽!”陈莫宴趴在边缘大喊,“趁现在!拉!”
众人合力将林小野和陆言拽上来时,冰面已经裂成了蛛网,再晚一秒就会彻底崩塌。林小野瘫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冰镐,镐尖已经弯了:“妈的……差点成了冰缝里的肥料。”
“别歇着!”陈莫宴拽起他,“蒸汽最多持续三分钟,快走!”
螺旋通道的尽头是一处垂直的冰井,井壁上嵌着锈迹斑斑的铁梯,显然是旧时代的登山者留下的。林小野爬在最前,铁梯每晃动一下,就有铁锈簌簌落下:“上面有光!应该是出口!”
爬到一半时,铁梯突然“哐当”一声断了一截,林小野下意识抓住上面的梯级,整个人悬空晃了晃。
“小心!”陆言在下面喊道,他注意到铁梯的连接处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一层铁皮,“别用全力拽,用脚尖蹬着冰壁借力!”
林小野依言调整姿势,像攀岩般手脚并用往上爬,终于在铁梯彻底断裂前爬到了井口。他探出头,回头时脸上带着惊喜:“是碎石坡!快上来!”
众人依次爬出冰井,站在碎石坡上的瞬间,都忍不住眯起了眼——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的冰川在阳光下泛着蓝绿色,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陆言掏出金属盒,盒身的余温已经散去,变得和普通盒子没什么两样,可他知道,里面藏着足以改变文明的力量。
“往南走三公里有个废弃的气象站。”林小野指着远处的一个黑点,“冰之灵说那里有补给和通讯设备,我们可以在那里联系他们。”
陈莫宴望着远处的雪山,眉头却没松开:“刚才的地热蒸汽不对劲,能量场的变化可能唤醒了更深层的火山活动。”他从背包里翻出测震仪,屏幕上的波形正在持续走高,“我们得在天黑前离开这片碎石坡,晚上可能会有冰崩。”
雷军烈已经背起苏婉晴,检查了一遍物资:“还有两包压缩饼干,水够喝到气象站。陆言,盒子你拿稳了,别碰任何金属,刚才的蒸汽里可能含着导电物质。”
陆言将金属盒抱在怀里,跟着众人往气象站走。脚下的碎石时不时滚落,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离开。
阳光落在他的肩上,带着久违的暖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盒子,突然想起阿优临走时的眼神——那不是告别,而是某种托付。
或许冰之灵让他们来找金之源核,从来都不只是为了获取能量。当他的指尖触到源核的瞬间,两股意识共鸣时看到的画面闪过脑海:瓦拉赫城邦的战火、冰川下的火山、挣扎求生的人们……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个无声的问句。
“在想什么?”苏婉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关切。
陆言抬头,看到众人的背影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像一串坚定的脚印。他笑了笑,加快脚步跟上:“在想,我们该给冰之灵发个信号了。”
远处的气象站越来越近,像一个孤独的守望者,矗立在雪山与天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