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能够捕捉的极限。
前一秒他还站在大厅的入口,距离古兰的高背椅尚有十余步的距离。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古兰的面前。
他的身体在瞬间从静止切换到全速,如同一颗被释放的弹簧,如同一支离弦的劲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古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那双竖直的、爬行动物般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他从未在人类面前显露过的情绪。
他试图抬起手,试图释放暗言,但他的动作太慢了。
在珞珈面前,他那经历了数百万年岁月的古老身体,他那积累了无数知识与智慧的头脑毫无意义。
珞珈的右手如同铁钳般伸出,五指张开,准确地抓住了古兰的面门。
他的手指嵌入古兰那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面部,指节发力,然后猛地向下一按——
轰!!!
古兰的脑袋被珞珈狠狠地按在了地上,那坚硬的、由不知名金属锻造的地板在冲击下炸裂开来,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蛛网般蔓延。
古兰的身体随之倒下,他的脊椎在冲击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被珞珈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珞珈的左臂挥动,那柄宽刃重剑在他手中如同没有重量般被轻松提起,然后剑尖朝下,猛地刺下。
铛——!!!
锋利的剑刃穿透了金属地板,直没至柄,插在古兰脖颈旁边不到一掌宽的位置。
剑刃与古兰脖颈之间的距离,不过数厘米。
只要古兰敢稍微用力挣扎一下,他的脖颈动脉就会撞上那锋利的刃口,被轻松切开。
那冒着寒光的剑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映照在古兰那惊恐的瞳孔中。
珞珈俯下身,他的面孔与古兰的面孔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与古兰那双竖直的、此刻充满了惊恐的眼睛,正面对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审判官宣读判决书般的清晰与冷冽:“你是古圣?”
古兰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凝滞了。他那覆盖着鳞片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然后再次张开,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什么?你怎么知道……”
他的话咽在了嘴边,没有说完。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类,这个在他看来不过是短暂燃烧的流星般的物种,怎么会知道古圣的存在?
那是早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名字,那是他隐藏了数百万年的最大秘密。
“你……你既然知道我是古圣……你居然还敢?”古兰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种被冒犯了威严的难以置信。
他试图挣扎,试图从珞珈的压制下挣脱,但珞珈那只按在他面门上的手如同山岳般沉重,无论他如何发力,都无法移动分毫。
“呵?”
珞珈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他没有松开手,但他的另一只手缓缓伸出,抓住古兰的脖颈,然后轻轻地将他的脖子往剑刃的方向移动了一厘米。
现在,剑刃与古兰脖颈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两厘米。只要珞珈的手指稍微颤抖一下,或者古兰的呼吸稍微急促一些,他的皮肤就会触碰到那锋利的刃口。
“你既然说你是古圣,那我问你几个问题。”珞珈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自得,以及一丝嘲讽。
他早已清楚,眼前的古兰不过是一个顶着古圣之名横行的异形种族。
它或许和古圣有点关系,或许是古圣创造的低等仆从的后裔,或许是某个古圣实验失败的产物,或许只是在某处遗迹中获得了古圣遗留的知识碎片。
但它绝对不是古圣本身。
真正的古圣,那个创造了无数物种、在银河系中留下了无数奇迹的古老种族,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珞珈竖起一根手指,“星神在没有被惧亡者打成碎片的时候,长什么样?它们的原始形态是什么样的?”
古兰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他的目光在珞珈的脸上快速扫过,仿佛在寻找答案,又仿佛在寻找逃脱的机会,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第二,”珞珈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中的玩味更加浓重,“你知不知道太空史兰和半龙人?它们与古圣是什么关系?”
古兰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他那覆盖着鳞片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开始游离,不敢与珞珈对视。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然后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结结巴巴的音节:“啊,这……我……我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数百万年了!有些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这是很正常的!你不能因为这个就——”
“这都不知道,你也敢顶着古圣之名?”
珞珈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种残忍的、毫不留情的嘲讽。
他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寒冬般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古兰那双惊恐的眼睛上,如同在看一个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
古兰还想说什么,但他没有机会了。
珞珈的手猛地抓住了古兰的头颅。
五指嵌入鳞片,扣住颅骨,然后——他抓着古兰的头颅,狠狠地砸向了旁边那柄竖立在地上的剑刃。
刺啦——!!!
那是骨骼、肌肉、血管和皮肤被利刃同时切断的声音。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古兰的头颅在剑刃的切割下与身体分离,切口平整得如同用手术刀切开的标本。
暗绿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落在珞珈的脸上和胸甲上,在地板上晕开一片冒着热气的水洼。
古兰的眼睛依然睁着,那双竖直的瞳孔中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似乎到死都没有接受这个事实:他,一个活了数百万年的古老存在,一个曾经见证过无数文明兴衰的永生者,一个自诩为古圣后裔的高贵生物,就这样被一个他视为短暂流星的人类,如同宰杀牲畜般轻松地斩下了头颅。
珞珈松开手,古兰的头颅滚落在地,在金属地板上弹跳了两下,然后停在一堆废墟碎片中。
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被按在地上的姿态,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静止。
暗绿色的血液从断颈处缓缓流淌,在地板上扩散成一滩不断扩大的、冒着气泡的液体。
珞珈站起身。
他的脸上沾满了暗绿色的血迹,那些血液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灰色的动力甲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将那粘稠的液体甩在地上,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滚落在一旁的头颅,确认它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
“搞定了?”尼伯龙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收起了杖剑,重新将它插回手杖外壳中,正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用一种了然的表情看着这一幕。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一丝释然。
“结束了。”珞珈转过身,看向尼伯龙根,声音平静如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大厅,扫过那些被撞穿的墙壁、散落的碎片、以及那颗滚落在角落的头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落幕般的庄重与平静。
“至少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一个名为密教的组织横行于群星间了。”
“那看来我没工作了,原体阁下。”尼伯龙根耸了耸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