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迈步走向尼伯龙根。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动力靴在布满裂纹和碎石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他脸上那些暗绿色的血迹还没有完全擦干净，在脸颊和下颌处留下几道斑驳的痕迹，让他看起来刚刚从一场屠杀中走出来，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他走到尼伯龙根面前，停下脚步，然后伸出手，大大咧咧地搭在了尼伯龙根的肩膀上。
那只手沉重而温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热，仿佛在揽住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而不是一个刚刚认识不到几天的盟友。
“你说你失业了？”珞珈歪了歪头，看着尼伯龙根那张略带错愕的脸，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狡诈，一种如同商人看到稀缺商品时的精明，以及一种笃定。
“可是我觉得你没有。”
尼伯龙根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珞珈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密教虽然已经死光了，但是——我们怀言者这边可还缺人哦。”
他拍了拍尼伯龙根的肩膀，那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又足以让对方感受到他的诚意。
“怎么样，有兴趣来我这边做事吗？”
尼伯龙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发出一串干巴巴的笑声：“哈哈哈哈，原体先生可别逗我笑了。我只是一个区区的永生者，活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大本事，就会耍耍剑、说说话、跑跑腿。”
“怎么有资格在您手下做事？您手下有原体，有星际战士，有铁人，有矮人。”
“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永生者，混在里面岂不是拉低了您军团的平均档次？”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往后退半步，想要从珞珈那只手的笼罩下脱身。
但他刚退了半步，珞珈的身体就往他那边靠了靠。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珞珈那高大的身形，配上宽阔的肩背和厚重的盔甲，在近距离内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影，几乎将尼伯龙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那黑影覆盖了尼伯龙根头顶的灯光，将他包裹在一片阴影之中，仿佛一座即将倾倒的山峰，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又怎么样呢？”珞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他的目光落在尼伯龙根的脸上，那双燃烧过金色火焰此刻已经恢复成正常棕褐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认真而坚定的光芒。
“我怀言者这边，可最喜欢招募你们这种人。”
他顿了顿，然后开始列举，每说一项就竖起一根手指：“你看，我身边有其他军团的原体——科兹和安格隆，他们现在跟我混；有铁人——安娜，她是我见过最好的科学家；有矮人——葛罗姆，别看他人矮，打起架来比谁都猛；还有数以十万计的星际战士——整个怀言者军团都是我的子嗣。难道还缺你一个永生者吗？”
尼伯龙根张了张嘴，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
但珞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珞珈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所以，你准备加入我们吗？”
尼伯龙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眉毛挑了挑，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然后发出一阵更加尴尬的笑声：“啊哈哈哈哈……”
他挠了挠后脑勺，目光在珞珈那张认真的脸上扫过，然后又移开，最终又移回来。
“我先声明啊，”他清了清嗓子，竖起一根手指，用一种试图挽回一些主动权的语气说道。
“我这个人比较自私，也比较怕死。如果有更好的工作。我是说，如果哪天有人开出更高的价码，或者有更安全、更轻松的活儿的话，我会马上跑路的。”
“我可不会为了什么忠诚啊、义气啊之类的东西，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您要是指望我成为一个忠诚于您的战士，那您可就找错人了。”
“所以，您真的需要我跟随在您身侧吗？”
他说完，用一种观察的表情看着珞珈，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珞珈听完尼伯龙根那番“免责声明”，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他反而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了然，一种从容。
他点了点头，那动作干脆而肯定：“没问题，贪生怕死，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
听着珞珈的话，尼伯龙根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预料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
珞珈收回搭在尼伯龙根肩膀上的手，然后向他伸出一只张开的手掌，那是一个欢迎的手势，一个接纳的姿态，一个承诺的开始：“欢迎加入我们军团，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珞珈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确认对方是不是认真的，确认这是不是一个陷阱，确认自己会不会在握上那只手的下一秒就被卖掉。
然后，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投降意味的叹息，伸出手，握住了珞珈的手。
那只手巨大而温暖，握力适中，既不会让人觉得被挑衅，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哈哈哈哈……”尼伯龙根松开手，收回自己的手，尴尬地笑了两声。
“我感觉我自己好像上了贼船了，哈哈哈哈……”
尼伯龙根好似在跟珞珈说，又好似在跟自己说一般。
“那么，这趟贼船，就希望你好好体验了。”珞珈微笑说道。
“明白了，原体大人。”尼伯龙根撇了撇嘴，无奈的回应道。
“哦对了，你也别喊我原体，那可就太见外了。”
“以后，你喊我珞珈就好。”
珞珈看着尼伯龙根，眼神平稳，等待对方回应。
“哎呀，也别那么亲热，毕竟我可能随时就会离开。”
说罢，尼伯龙根走出房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哟，恭喜你又收了个永生者小弟啊，珞珈。”
身后，安娜正抱着一堆几十米高，各种科研材料组成的大山。
“你有空收这么多小弟，没空喊人来帮我吗？”
看着安娜那不满的眼神和语气，珞珈微微笑起。
“知道啦，我喊洛克菲勒他们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