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天神,请赐予我们启示!请告诉我们,应该如何对抗那些亵渎神明的敌人!”
血轮天国主力舰的舰桥深处,一场荒诞而诡异的仪式正在进行。
身穿镶金红袍、头戴骨质冠冕的舰长跪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双手高举,声音嘶哑而颤抖,仿佛在与某个不可见的存在进行着绝望的对话。
他的周围,数十名神使同样跪伏在地,他们的长袍上绣满了金色的经文,脖颈上挂着由人类指骨串成的项链,额头上用鲜血画着复杂的图腾。
祭坛由一整块黑色的巨石雕刻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槽和花纹,那些花纹以一种螺旋状向中心汇聚,最终汇集到一个碗状的凹陷中。
祭坛的四周堆放着无数骸骨,有头骨、肋骨、臂骨、腿骨……
它们被精心排列成某种几何图案,在昏暗的烛光中投下扭曲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焚香味,混合着汗水、泪水以及某种更加深沉的、如同恐惧本身般的气息。
神使们开始敲锣打鼓。
那是一种节奏古怪的、令人不安的鼓点,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缓慢如滴水,仿佛在模拟某种非人的心跳。
他们大声吟唱着晦涩难懂的经文,那些音节古老而拗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压在胸口的力量。
他们的身体随着节奏摇摆,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汗水从他们的额头滑落,浸湿了他们的长袍。
他们妄图通过神的力量来阻止帝国。
妄图通过祈祷和祭祀,来让那支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他们防线的钢铁洪流停下脚步。
妄图用鲜血和信仰,来填补技术与实力之间的鸿沟。
然后,一发宏炮砸在了战舰的侧翼。
轰!!!
那是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碎裂的巨响。
百吨重的宏炮炮弹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撞击在“永恒净化”号的侧舷装甲上。
那层由经文和骨骼装饰的装甲,在如此恐怖的动能面前如同薄纸般被撕裂、贯穿、粉碎。
炮弹穿透了外层装甲,穿透了内部的隔舱,穿透了那些由活体组件构成的墙壁和地板,最终在战舰内部轰然炸开。
烈焰冲天而起。
爆炸的火光在瞬间照亮了整片空域,将周围的战舰和残骸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橙红色。
冲击波沿着战舰的结构向四周扩散,将沿途的一切都掀翻、撕碎、点燃。
那些被镶嵌在墙壁上作为装饰的、被堆放在走廊两侧作为景观的、被编织进装甲结构中作为防护层的骸骨,在爆炸的冲击下如同落叶般飞散,与战舰装甲的碎片混杂在一起,在火焰中旋转、飞舞、坠落。
“啊——!!!”
“救命!!!”
“我的腿!!!”
“天神啊!!!”
无数敌人在烈焰中挣扎。
那些没有被当场炸死的船员和士兵,此刻正被蔓延的火焰吞噬。
他们的身体在高温中扭曲、蜷缩,皮肤在火焰的舔舐下起泡、开裂、炭化,脂肪在燃烧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骨骼在高温中逐渐变脆、碎裂。
他们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那火焰是由高爆弹药引发的、掺杂了化学燃料的烈火,根本无法用手拍灭。
他们的声音从凄厉的尖叫逐渐变为沙哑的呻吟,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具具蜷缩的、焦黑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舰桥中,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在冲击中变形扭曲,但勉强保住了内部的完整性。
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可以看到外面那片火海和尸骸的景象。
一名年轻的神使面色苍白,双腿颤抖,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怎么办!舰长!他们打进来了!我们——”
“继续进行仪式!”舰长猛地转过头,厉声喝道。
他的目光中没有任何动摇,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狂热。
他甚至没有多看窗外那片火海一眼,仿佛那些正在烈焰中挣扎、死去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他重新转向祭坛,双手高举,继续开始敲锣打鼓,那节奏比刚才更加急促,更加疯狂。
其余的神使们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服从了命令。
他们重新跪伏在地,继续吟唱那些晦涩的经文,继续敲打那些古老的乐器。
但这一次,他们的动作中多了一种更加绝望的、如同赌上最后一注般的决绝。
他们从腰间掏出匕首,那些匕首由黑曜石打磨而成,刃口锋利,泛着冷冽的寒光。
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身体。
噗嗤——!
噗嗤——!
噗嗤——!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沿着他们的身体流淌,滴落在祭坛上,沿着那些凹槽和花纹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的液体般,向着中心的凹陷汇聚。
他们的面孔因疼痛而扭曲,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退缩。
一刀,两刀,三刀……
他们不断地刺向自己,每一次都刺得更深,每一次都流出更多的鲜血。
他们的脸色因失血而变得苍白,他们的身体在颤抖,但他们口中的吟唱声却从未中断。
祭坛上的鲜血越积越多,那些凹槽和花纹被逐渐填满,暗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中泛着诡异的微光。
当最后一滴鲜血流入中心的凹陷时,整个祭坛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共鸣。
战舰的气息变了。
温度在下降,光线在变暗,一种沉重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开始在舰桥中弥漫。
感受战舰内的变化,舰长兴奋的抬起头,他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狂喜的光芒。
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周围气息的变化。
那些镶嵌在墙壁上、地板上、天花板上的无数骸骨,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了一般开始发出声音。
那不是呻吟,不是哭泣,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那是,那些骸骨的主人在重现它们死亡时的情景。
每一根骨头都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演绎着它生前最后一刻所经历的痛苦。
被刀砍死的,在抽搐中发出骨骼摩擦的声响;被火烧死的,在高温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被淹死的,在无声中传递着窒息的绝望;被活活饿死的,在空洞中回荡着胃部的绞痛。
无数种死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合唱,那声音越过高墙,越过真空,穿过战舰破损的外壳,传到了帝国战舰之中。
“该死!这是什么!”一名帝国战舰上的通讯员猛地摘下耳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他的面孔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根针正在从他的耳膜刺入大脑。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蜷缩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的头!我的头要裂开了!”另一名船员瘫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按住太阳穴,眼睛因剧痛而充血,眼球仿佛要从眼眶中爆裂出来。
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撞翻了桌椅和仪器,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舰桥中,越来越多的凡人船员受到了影响。
那密密麻麻的念咒声,虽然他们听不清内容,听不清音节,但那声音中携带的恶意、痛苦和绝望,如同无形的毒针,直接刺入他们的大脑,让他们的神经系统陷入紊乱。
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流鼻血,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用头撞墙试图用肉体疼痛来压制那精神上的折磨。
整个舰桥陷入了一片混乱。
关键时刻,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动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的、如同战鼓般沉稳有力的声响。
怀言者军团的星际战士们赶到了指挥室。
他们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覆盖着厚重动力甲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他们的头盔上,目镜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两团冰冷的火焰。
在怀言者军团战士踏入舰桥的瞬间,那令人头痛欲裂的声音,消失了。
这些声音,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仿佛被那些钢铁般的身影所散发出的气场驱散。
所有船员在同一瞬间感到一阵轻松,那压迫在脑海中的重压如同潮水般退去,让他们几乎虚脱般地瘫倒在座位上或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制服。
就在所有船员还没缓过来的时候,一名了望手抬起头,透过舰桥那宽大的观察窗,望向窗外的星空。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带着颤抖的惊呼:“原体!是原体出战了!”
在窗外的星空中,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燃烧。
那光芒穿透了黑暗,穿透了硝烟,穿透了那些漂浮的残骸和碎片,如同一颗新生的恒星,在战场上空冉冉升起。
那是珞珈。
他背后的六只金色火焰羽翼完全展开,在真空中无声地燃烧,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降临凡间的审判者。
他手持那柄宽刃重剑,剑刃上流淌着金色的火焰,目光穿透了遥远的距离,锁定了那艘正在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敌舰。
然后,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向着那艘敌舰,俯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