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基少将！”
副官小跑着跟在莱基身边，脚步急促而凌乱，他的手中抱着一块数据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一边追赶，一边急切地说道：“您安安稳稳地待在轨道上的战舰里不好吗？这种活让我跑腿不就行了！您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第48团的高层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莱基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被炮火熏黑的废墟街道上，靴子踩过散落的碎石和弹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那件深灰色的将官大衣下摆随着步伐在膝盖处摆动，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科尔奇斯凡人辅助军徽记。
他的腰间别着一柄造型简洁的爆弹手枪，枪套的搭扣敞开，便于随时拔枪。
“笑话！”莱基的声音如同一块砸在钢板上的石头，硬邦邦地弹了回去。
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副官。
“我打过冉丹战争！那烈度比这里强几千倍！我照样活下来了！这种邪教组织，搁我那个时候，都不入流！”
将近一百年过去了，莱基也从一个年轻的、刚刚踏上战场的新兵蛋子，变成了一个黑发中夹杂着缕缕白发的中年将领。
他的面容上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眼角也爬上了细密的皱纹。
多亏了延寿手术和帝国先进的医疗技术，让一百多岁的莱基看起来非但没有老去，反而比年轻时更加沉稳，更加干练，沉稳中带着一丝只有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人才会有的狠辣。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传来。
地面在微微震颤，碎石在履带的碾压下发出碎裂的声响。
一辆庞大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坦克，在烟雾和尘土中缓缓驶来，停在了莱基身边。
那是一辆奥瑞利安型主战坦克，以珞珈的名字命名的重型装甲单位，是怀言者军团配属给辅助军的精锐装备之一。
它的车体低矮而宽阔，正面装甲倾斜角度极大，炮塔上那庞大的，专业攻坚的重型磁轨炮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车体的侧面和正面喷涂着红色的十字架印记，与深灰色的底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在硝烟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炮塔下方的装甲板上，还用白色油漆写着几行小字，那是一段简短的帝国经文，祈求帝皇和原体保佑车组人员平安凯旋。
炮塔顶部的舱盖打开，一名年轻的驾驶员探出半个身子，头盔下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拍了拍炮塔的装甲，朝莱基咧嘴一笑，然后缩回舱内，关闭舱盖。
坦克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履带开始转动，碾过地面的碎石和弹壳，向着前方的战场缓缓开去。
“这里太危险了，莱基少将。”副官依然不死心地跟在莱基身后，语气中带着恳求。
“至少让我给您多安排几个护卫——”
“别废话！”莱基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目光看着副官，“带我去前线指挥部！现在！”
副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莱基那双锐利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转身在前方带路，脚步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
前线指挥部设立在一处刚刚被攻占的敌人堡垒之中。
那是一座由钢筋混凝土筑成的永备工事，墙壁厚达数米，足以抵御大多数攻坚火炮的直接轰击。
内部的空间宽敞而阴暗，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便携式照明灯，发出惨白色的光芒，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名军官正围着一张宽大的战术桌，盯着桌面上铺开的地图若有所思。
地图上用各色记号笔标注着当前的战线、敌军的堡垒分布、以及帝国军的推进路线。
有的军官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用手势比划着某个战术构想，有的则皱着眉头盯着某个被红圈标记的区域，仿佛在思考着破解之道。
“莱基少将到！”门口的卫兵在看到莱基的身影时，猛地挺直腰板，大声喊道。
指挥部内的一众军官在听到通报的瞬间，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目光投向门口。
莱基大步走入，目光扫过在场的一张张面孔，有他熟悉的第48团的各级指挥官们，也有来自其他辅助兵团的联络官。
他走到战术桌前，脱下沾满灰尘和硝烟的将官大衣，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坐到了主位上。
“都坐下吧。”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威严。
军官们纷纷落座，目光重新聚焦在莱基身上。
坐在莱基身边的一名上校，迅速将一块数据板推到莱基面前，上面显示着最新的战况汇总。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向莱基汇报目前的战果：“少将，科尔奇斯辅助军第48军的加入对目前战局的推动作用无疑是巨大的。”
“我们的装甲部队在突破敌人第一道防线时发挥了关键作用，敌人释放了很多用各种化学药剂改造的怪物，我们初步判断，那些怪物是由奴隶和战俘改造而成的，被注射了某种刺激性药剂，丧失了痛觉和理智，只知道疯狂地冲锋，它们试图阻挡我们先头部队的推进。”
“但是，大部分怪物都在我们无穷无尽的坦克集群的履带和炮火之下化为齑粉，那些所谓的敌人正在我军的炮火之下节节败退。”
莱基听着汇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被标记为堡垒群的区域。
他的表情没有因为上校的乐观汇报而放松，反而变得更加严肃。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这只是一个开头。我有预感，这次战斗不会很顺利。”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那片被密密麻麻的堡垒标记覆盖的区域，那是敌人防御体系的核心地带，位于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地之中。
他的手指在那些标记上缓缓划过，然后抬起头，看向在座的军官们：“敌人的堡垒群打击得怎么样了？”
一名负责炮兵协调的中校站起身，回答道：“报告少将，暴露在地面的堡垒均已被我方炮火和空中打击摧毁。但是，根据侦察部队传回的情报，还有大量堡垒隐藏在地面之下。”
“它们利用天然洞穴和人工挖掘的地下工事网络相连，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防御体系。”
“普通的炮火打击无法穿透那么厚的岩层和金属顶盖，需要派遣人力进行逐一的清剿和爆破。”
莱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正要说什么，另一名情报官又补充道：“另外，少将，还有一个情况需要注意。敌人正在企图释放他们压迫的奴隶，将他们驱赶到我们的进攻路线上，试图用这些平民来阻挡我们前进的速度。”
“如果我们开火，就会误杀无辜；如果我们停下，就会给敌人重新组织防御的时间。”
“砰！！！”
莱基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响在密闭的指挥部中如同炸雷般回荡，震得桌上的茶杯和水壶都跳了一下。
“该死的家伙！正面打不赢，就只会玩这些歪门邪道！他们不就是看中我们不会朝平民开枪吗！那就让他们看看！他们反抗的代价！”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军官，声音如同钢铁般坚硬：“马上组织专门的收容分队，在进攻路线上设立临时收容点，将那些被驱赶的平民从战场上疏散出来。”
“同时，让工兵部队准备好重型爆破装备，对那些地下堡垒，一个接一个地给我炸开！我们要让那些躲在洞里的老鼠们知道！躲得再深，也逃不过帝国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