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小子，你哪里的？看你样子不像科尔奇斯人啊。”
强尼靠在沙袋上，又点燃了一根烟，目光落在那个刚刚收获了一颗军官头颅的年轻士兵身上。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将他们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是的，我父亲是科索尼亚人，我母亲是科尔奇斯人。我父亲在战帅手下服役——他是科索尼亚猎头者部队的军官。”
“嚯！”
强尼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用力搂住那人的脖子，手臂收紧，将那个年轻士兵的脑袋夹在腋下，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子牛逼啊！你爹在战帅手底下服役！那可是荷鲁斯战帅！光是这个名头，就够你吹一辈子了！”
“啊！只是——只是在科索尼亚猎头者部队里当军官而已。”年轻士兵被强尼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一边挣扎一边笑着辩解，但脸上却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自豪。
“我父亲服役的部队是战帅麾下的精锐侦察部队，专门负责敌后渗透和情报收集，我父亲在那支部队里干了二十多年了。”
“那也很牛逼了！”强尼松开他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之大让那个年轻士兵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猎头者，我听说过——那可是战帅手里的尖刀。能在那支部队里当军官，你爹绝对是个狠角色。”
他顿了顿，又问道：“不过，你为什么来科尔奇斯辅助军？以你爹的关系，把你弄进战帅的部队里应该不难吧？”
年轻士兵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目光落在跳动的篝火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这是我母亲的意思。她说——她和父亲都是军人，都知道战场上子弹不长眼。如果我父亲和我都进了同一支部队，万一有一天，我们两个都回不来了，那家里就连个念想都没有了。”
“所以她坚持让我来科尔奇斯辅助军，至少这样，就算我和我父亲有一个人阵亡了，至少还能留下一个念想。”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声音中也恢复了一些力量：“况且，无论是荷鲁斯战帅，还是伟大的仁慈之主珞珈，他们都是那样伟大。能为他们而战，是我终生的荣幸。哪怕是为他们而死，我也心甘情愿。”
篝火周围安静了片刻。
那些正在说笑打闹的士兵们，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目光落在这个年轻的士兵身上。
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映照出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已经写满了坚定的面孔。
“哈哈哈哈！”强尼突然大笑起来，打破了那短暂的沉默。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那个年轻士兵的头盔，发出咚咚的声响。
“别特么说这么丧气的话！什么死不死的，你小子还年轻着呢，别整天把死挂在嘴边。等休假的时候，咱们就去看老爷子去，让你爹请我们喝酒，顺便听听他在战帅手下打仗的故事！”
“啊……”
“好的……”那个年轻士兵露出一抹笑容，接着回应道。
“别吵吵了，快点睡觉！4个小时以后继续前进！”另一边的军官喊道。
………………
“报告进度。”
信仰之律号的舰桥上，珞珈站在那面巨大的观景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透过玻璃，望向窗外那片点缀着繁星的黑色虚空。
他的身后，瑟拉斯正笔直地站着，手中握着一块数据板，上面显示着最新的战况汇总。
“原体，各个远征舰队已经按照预定计划，占领了轮回天国的所有外围星系。”
“敌人的外围防线在我军的打击下已经彻底崩溃，残余的抵抗力量正在被清扫。主力舰队正在向敌国度的核心区域挺进，预计将在七十二小时内抵达下一个目标星系。”
“很好。”珞珈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的星空中。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仿佛这个战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关于那些投降的敌人，手底下的人会处理吧？”
瑟拉斯微微低下头，回答道：“科尔奇斯真理部也派人来了，原体。他们是在三天前抵达舰队的，随行带来了一个专门的审判小组。”
“哦，他们来了啊。”珞珈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让他们做干净点。让那些投降的家伙……嗯……多享受一下‘救赎’。火刑还是太低级了，不够庄重，不够有意义。让他们想想更有创意的方式，让那些伪神的信徒在彻底净化之前，能够充分地感受到他们信仰的虚伪。”
瑟拉斯低下头，在数据板上快速记录着珞珈的指示。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心中不由得暗自称赞。
不愧是原体，怀言者军团之父。
他的信仰是如此的坚定，他的意志是如此的不可动摇，他对伪神和异端的憎恨是如此的纯粹而深刻。
跟随这样的原体，是每一个怀言者战士的荣耀。
瑟拉斯记录完毕，抬起头，又想起了一件事，补充道：“哦，还有一件事，原体。刚刚有一支远征舰队发来报告——有一个敌人的星球，在得知我军逼近的消息后，全体宣布投降。他们没有进行任何抵抗，没有设置任何障碍，主动打开了轨道防御平台，请求我军接受他们的投降。远征舰队的指挥官发来请示，询问如何处理。”
“投降？”珞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品尝到某种微妙滋味的语调。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从窗外的星空移到瑟拉斯的脸上。
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笑容，那是一个残忍的、带着森森寒意的笑容，如同冬夜的寒风，让看到它的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我亲自去。”
说罢，珞珈拿起大剑，大步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