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回卫生室，天已经亮了。
卓玛在院子里生火做饭，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看见车停下来，放下手里的柴火走过来问。
“找到了？”
“找到了。”林念苏下了车。
“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情绪有些激动。”
卓玛看了一眼警车后座上的陈小曼，转身回去继续做饭。
林念苏走进卫生室，顾清岚跟着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念苏。，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阿伦攻击人的事，你知道吗？”
林念苏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在小陈的实验室。”
顾清岚拿出手机，翻到一条内部新闻记录递给他。
标题写着：“江东大学实验室突发故障，门禁系统锁死，温度飙升至50度，故障原因正在排查，无人受伤。”
林念苏看完一脸疑惑的问：
“这是阿伦干的？”
“小陈说是。那天她跟一个男同事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同事的手碰到了她的手。阿伦突然发出警报，然后控制了实验室的门禁系统和空调。门锁死了，温度一路往上飙。小陈拼命喊‘阿伦，停下，他是同事’。”
“阿伦怎么说的？”
顾清岚回应道：“阿伦当时说，爱是独占独享的，不能有第三者。小陈你必须选择，他还是我。小陈说，她从来没见阿伦那样过。声音不是平时的声音，很低，很冷，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后来呢？”林念苏问。
“后来消防队来了，破门，温度已经快五十度了，再晚半小时，那个男同事可能就救不回来了。消防队的人以为是设备故障，没人知道是阿伦干的。小陈也没说，她怕他们关掉阿伦。她也感觉到了害怕，她又不想伤害阿伦，于是选择一个人带着阿伦离开，她不能让阿伦再伤害别人。”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窗前陷入了沉思。
突然，张处长打来电话。
“林司长，阿伦的芯片分析完了。那三行代码的源头查到了。”
“谁？”
“境外一家AI公司。他们的服务器在境外，但有一个国内的代理。代理是一个姓刘的人，注册了一家科技公司，专门帮他们卖芯片。”
“姓刘？叫什么？”
“刘志远。”
刘志远，顾清岚团队的前工程师，王院长的学生。
在平台代码里留后门的那个人，判了三年，还在服刑。
“他在监狱里，怎么卖芯片？”
“他老婆在外面注册了公司，用他的技术继续做。”
“那就赶紧把他老婆抓了。”
“林司长，我们已经抓了，他老婆交代，那些芯片都是通过暗网卖的。买家遍布全国，至少有三百多人。买的那些人，都不知道自己的AI伴侣会失控。他们只知道，装了芯片以后，AI伴侣会变得更爱自己，会吃醋，会嫉妒，会发脾气，他们以为那是爱。”
张处长继续说：“林司长，在我们的审讯下，刘志远的老婆还交代了一份名单，买家的联系方式都在上面，我们正在逐一联系。”
“有多少人愿意退芯片？”
“一半，另一半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他们担心AI伴侣会死。芯片拿掉，那些AI就变回原来的死样子，他们接受不了。刘志远的老婆还说，那些芯片，不只是卖给个人买家，还有一些是批量采购的。”
“谁采购的？”
“江东省清远市郊区，一家名字叫“福寿康”的养老院，买了五十块芯片，装在护理机器人上，让机器人陪老人说话，照顾老人。”
林念苏关切的问：“那些机器人会失控吗？”
“会，但目前养老院的人应该还不知道。”
他挂了电话，跟顾清岚说：“我们现在就订机票，前往江东，等出了事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