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眼神闪烁,手指绞着衣角:“我……我……我可没这……这,这么说。”
“别装了!”
刀疤猛地一拍炕沿,发出啪的一声,把孙平吓了一跳。
“问你啥你就说啥,当着我们兄弟面扯这谎,你觉得能瞒得过去吗?”
孙平闭上了嘴,沉默不语。
老周抬起手来,向下压了压,示意刀疤安静一些,接着看向了孙平。
“别装了,全村都知道你恨他抢你生意!”
李三彪子挣扎着坐起,声音含混:“孙平……帮……帮我们……你……木耳……再涨!”
孙平喉结滚动。
其实压根用不着利诱,只要能毁了陆明远,他白干都愿意!
再说了,他一直也想找机会破坏这件事。
如果孙家沟种木耳的人多了,那他孙平种出来的木耳收购价肯定会降低。
再说了,这件事是自己先提出来的。
凭什么陆明远手里头有几个臭钱,就想为所欲为!
当然这话孙平没有说,等他那嘴把这一长串的话全都说完,估计着也该吃晌午饭了。
“我……我知道……”
孙平忽然压低声音,结巴竟好了大半。
“我,我……我有办……办法!”
满屋人眼睛一亮。
孙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咱咱……咱们就,就挑刚刚刚……刚点完菌……菌……的,的时候!”
“木木木耳,最……最怕怕怕杂……菌!”
麻杆一拍大腿,眼睛里闪着光,抢话道。
“正好泼石灰!”
李三彪子咧嘴笑了,牵动伤口又“嘶”地抽气:“好……好!就这么干!”
老周却摆手:“等等,我们得先知道陆明远那边进行到什么时候了?我听说好像还没开始种。”
孙平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不不,不……着急!等等等他们……点,点好了菌,再说!”
老周轻轻笑了笑,然后伸手在孙平的后背上拍了几下。
“那这事儿就麻烦你盯着了。”
“不不不……不麻烦!”
孙平一个劲儿的摆手,脸上陪着笑。
谁知下一秒,老周切换了表情,眼神阴毒,笑容阴险。
“我们哥几个可是拿你当自己人,才把这件事情跟你讲的,要是你一不小心泄露出去,你说怎么办呢?”
孙平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他露出了几个干笑。
“这这这,这怎……怎么会会会……呢。”
“我,我保保保证……不说!”
老周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像刚才一样,非常的亲和。
他亲切地拍了拍孙平的后背,笑道。
“这就对了。”
孙平:……
时间过得很快。
一眨眼的时间几天过去了。
陆明远回了村里的新家。
阳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照得尘埃飞舞。
陆明远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推到孙志鹏面前,声音沉稳。
“志鹏,点点数。”
孙志鹏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发抖。
他看着里面厚厚的一沓钱,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发紧。
“这……这也太多了吧,这得有多少钱呀?”
“零零散散的凑了个总数,九千。”
“啥?!九千?!”
孙志鹏满脸的惊讶,有些不敢置信。
不敢相信,陆明远竟然在短短的半个多月时间就能弄到这么多钱。
更不敢相信陆明远将这么多钱都交到他的手上。
这是对他有多大的信任啊?
陆明远看着孙志鹏震惊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把成本控制好,柞木段加点菌,加人工费什么的,这些所有的毛利控制在一块钱一段。”
“这样九千块钱就是九千段。”
“志鹏,这钱你一定拿好了,这摊子事儿我可全都交给你了,你千万不能让我失望。”
孙志鹏回过神来,眼眶泛红,被人信任的感觉,是他以前从未体会到的。
孙志鹏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他吸了吸鼻子,用手使劲的拍了拍胸口,大声保证道。
“明远,你放心,我一定把事儿办得妥妥当当!”
陆明远脸上带着笑,声音温和。
“你当总管,这些钱交给你,我放心。”
他从怀里掏出个蓝布面笔记本,封皮上工整写着《孙家沟木耳账目细则》。
“这是我让秀云参考着帮我弄的。”
“你看这上面的内容,每一笔账一定要写明白,所有的东西要是有发票的话一定得留好了,这些都是凭证。”
“收入支出分七类,每笔钱留三联单,月底咱们统一结算。”
孙志鹏双手接过本子,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
他手里的这个本子像是千斤重担一样压着他,沉甸甸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孙志鹏眼神坚定:“明远,你放心,我肯定把账记得清清楚楚。”
陆明远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并且再三的强调了记账的重要性,最好让建军和建华两兄弟也参与进来,这样多个人多个证明。
孙志鹏将这些事情都记下来了。
接着他从贴身衣兜掏出张皱巴巴的纸。
“明远,这是……我想投资的几户人家,交给你看看,你也审核审核,如果有不妥的,我再换换,找找。”
陆明远展开一看,上面列着五个名字。
孙有田、孙大柱、孙老栓、孙秀英、孙二愣子。
“都是实在人,这些人你可哪打听,绝对人品过硬。”
孙志鹏声音低下去,挨个介绍的。
“孙有田家三代种地,孙大柱劁猪的手艺挺好的,只不过前些年胳膊伤了,现在干不了重活。”
陆明远点头:“这几个人我不大知道,但是这个孙大柱我知道,我们村的猪以前也是他劁的,我说这几年咋没见他?那手怎么回事儿?”
“可别提了。”孙志鹏叹气:“大柱不光劁猪,那会儿还管着杀我们村的猪。”
“结果有一次过年干活的时候,那个按猪的小伙子没经验,提前松了手,那猪没断气儿,挣扎的时候一下子撞在他胳膊上,右手就残废了嘛。”
陆明远听着都觉得疼,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这人行,孙大柱这人在我们村里口碑也挺好的,以前我们村有个寡妇,家里实在穷,他三头猪收了一头的钱,我们村里人都挺佩服他的。”
“这人胆子大,说话办事又爽朗,人缘不错,又吃得开。”
“我看呀,直接提拔他当个小组长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