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校的第一天晚上,念安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久久不能入睡。
床板确实有点硬,但还能接受。窗帘没有家里那么遮光,外面的路灯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她拿出手机,想给家里发消息,又怕打扰父母休息。最后只发了一条:“已安顿好,室友们都很好,晚安。”
几乎立刻,沈清寒回复了:“宝贝晚安,盖好被子。”
陆宇也回了一条:“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看着这两条简单的消息,念安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消散了。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远处马路上偶尔的车声,宿舍里是女孩子轻微的呼吸声。这是她独立生活的第一夜,新鲜,陌生,但充满希望。
第一周过得比想象中快。早晨六点半起床,洗漱,去食堂吃早餐,七点二十到教室早读。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晚上两节晚自习,九点半结束。十点宿舍熄灯。
节奏很快,但念安适应得很好。她和室友们很快熟悉起来——李悦活泼开朗,是宿舍的开心果;周晓雯文静细心,总能把宿舍收拾得井井有条;陈思瑶理性稳重,是宿舍的“定海神针”。
四个人性格不同,但相处融洽,晚上熄灯后常常小声聊天,分享各自初中的故事,讨论课堂上的难题。
周三晚上,念安在自习室待到九点五十才回宿舍。刚进门,李悦就冲她挤眼睛:“念安,有人找哦。”
“谁啊?”
“张承远!在楼下等你呢!”周晓雯也凑过来,“长得挺帅的嘛,是你男朋友?”
念安脸一红:“别瞎说,是我邻居弟弟。”
她下楼,果然看到张承远站在宿舍楼外的路灯下,手里提着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念安走过去。
“我妈让我给你送点东西。”张承远把袋子递给她,“她自己做的牛肉干和饼干,说住校容易饿,备着点零食。”
念安接过袋子,沉甸甸的:“替我谢谢林阿姨。你怎么进来的?”
“我跟门卫大叔说我姐住这儿,他就让我进来了。”张承远挠挠头,“念安姐,住校习惯吗?”
“挺好的。”念安笑笑,“你呢?初三了,压力大吗?”
“大啊!”少年苦着脸,“班主任天天念叨中考,我爸更是,看到你成绩后,对我的要求又提高了。”
“那你加油。”念安认真地说,“明年这时候,我也在实验中学等你。”
张承远的眼睛亮了:“真的?你会等我?”
“当然,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路灯下,少年的笑容灿烂得像星星。又聊了几句,念安催他回家:“快回去吧,晚了不安全。”
“嗯!念安姐再见!”
看着少年跑远的背影,念安提着袋子回到宿舍。室友们立刻围上来:“快说说!什么情况!”
“真是邻居弟弟。”念安无奈,“他妈妈和我妈妈是好朋友。”
“我看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哦。”李悦调侃。
念安没接话,但脸更红了。她把牛肉干和饼干分给室友们:“尝尝,林阿姨手艺可好了。”
那个晚上,宿舍里飘着牛肉干的香味,女孩子们边吃边聊,笑声不断。念安忽然觉得,住校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住校生们像出笼的小鸟,纷纷涌向校门。念安和室友们告别,提着简单的行李下楼。
陆宇的车果然等在校门口。看到女儿,他下车接过行李:“怎么样?一周还习惯吗?”
“挺好的。”念安坐进车里,“爸,其实你不用来接,地铁真的很方便。”
“第一次,必须接。”陆宇发动车子,“你妈在家准备了一桌子菜,就等你回去。”
路上,父女俩聊着这一周的见闻。念安说起有趣的老师,说起友善的室友,说起繁重的课业,也说起周三晚上张承远来送零食的事。
陆宇听到最后一句,眉毛微挑:“那小子倒是殷勤。”
“爸!”念安无奈,“他就是帮林阿姨送东西。”
“我知道。”陆宇笑了,“不过念安,爸爸还是要说,高中三年,学习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可以等以后。”
“我知道。”念安认真点头,“我不会分心的。”
车子驶入小区时,夕阳正好。念安看着熟悉的景物,忽然有种奇妙的感受——才离开一周,却像是离开了很久。原来,这就是成长的感觉:一边向往远方,一边眷恋故乡。
家门打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沈清寒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一把抱住女儿:“宝贝回来了!快让妈妈看看,瘦了没有?”
“妈,才一周,哪能就瘦了。”念安笑着回抱母亲。
怀瑾和知愉也围上来,争着跟姐姐说话。餐桌上是念安最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山药排骨汤,还有餐后甜点芒果布丁。
吃饭时,家人问个不停。念安耐心回答,分享宿舍趣事,讲述高中课堂的不同。说到晚自习要上到九点半时,沈清寒心疼了:“那么晚,睡眠够吗?”
“够的,我们中午有午休。”念安说,“妈,你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念安靠在母亲身边,忽然说:“妈,这周我帮室友修好了台灯,还调解了一次宿舍小矛盾。”
她说得很平淡,但沈清寒听出了其中的骄傲。她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我的念安,真的长大了。”
陆宇坐在对面,看着妻女,心中感慨万千。女儿离巢的第一周,飞得很稳。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风雨,会有挑战,但看着女儿眼中日益坚定的光芒,他相信,她能飞得很好。
夜深了,念安回到自己房间。一切如故,但又好像有些不同。书桌上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是全家在云南旅行的照片。床头放着一本新书,是沈清寒买的《女性科学家传记》。
她翻开扉页,母亲清秀的字迹写着:“给我的女儿:愿你有星辰大海的梦想,也有脚踏实地的力量。爱你的妈妈。”
念安合上书,抱在怀里。窗外,月色如水。这个周末过后,她又要回到学校,开始新一轮的学习和生活。但这一次,她不再忐忑,只有满满的期待。
因为知道,无论飞多远,家永远在这里,爱永远在这里。而她要做的,就是勇敢地飞,用力地长,不负这美好的年华,不负这深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