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喉堡庄园,林荫道。
别院二楼的卧室里。
晨光透过浅米色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宽大的床上,贝黛莉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陆翎身上。
她那一头璀璨的金色大波浪长发肆意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有几缕调皮地垂落在陆翎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诱人微光,光洁的后背和圆润的肩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紧紧贴着陆翎温热的胸膛。
虽然只是克隆体,但身体的敏感度反馈一样不少。
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睡得正沉,完全没有了往日里那种紧绷的清冷。
陆翎早就醒了,一只手刷着终端,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她散落的金色大波浪。
笃笃笃。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敲门声。
“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莉莉安的声音传来。
“唔......”贝黛莉的睫毛颤了颤,黄金瞳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等看清眼前陆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自己缠着他的姿势时,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我......我去洗漱!”
她手忙脚乱地从陆翎身上爬起来,冲进了洗漱间,带得拖鞋在地板上啪嗒直响。
陆翎轻笑了一声,掀开被子起身。
洗漱完毕后,他还是换上了昨日的花衬衫,先一步推开房门,来到了阳台上。
此刻正值清晨,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
睿渊星的气候调控系统很独特。
这里的白天长达16个小时,黑夜同样是16个小时。
因为行星级气候调控网的运作,白天最高温度只有25c,而夜晚则要冷得多,清晨的温度堪堪只有3c。
陆翎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龙鳞杉特有的草木清香,混杂着未散尽的夜露寒意,瞬间灌满肺腑。
晨风吹过,花园里沾满露珠的灌木丛沙沙作响。
天际线上,晨光初升,将厚重的云层底部染成大片的橘红色。
而在另一侧尚未褪去夜色的天幕中,银盘、玉钩、墨离三颗月亮还挂在天上,留下淡淡的白色轮廓。
陆翎拉过一把藤椅,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翘起二郎腿欣赏风景。
不多时,贝黛莉端着托盘走了出来,莉莉安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今天的贝黛莉换上了一身居家常服,没有了那些繁复的贵族装饰,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尝尝,我亲手做的。”贝黛莉将早餐放在阳台的圆桌上,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
托盘里是几片烤得边缘微焦的金黄吐司,单面流心蛋,还有两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红茶。
“味道不错。”陆翎尝后评价。
贝黛莉轻轻松了口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她拉开椅子坐在陆翎对面,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院子里的景色。
“今天天气很好。”贝黛莉轻声说,“吃完饭,我带你出去逛逛吧。睿渊星有很多不错的地方,可能你就来这一次。”
陆翎咽下嘴里的面包应了一声:“行啊,正好享受享受。”
贝黛莉看着他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样,忽然有些恍惚。
清晨的微风,温热的红茶,还有坐在对面这个男人。
这种温馨到近乎平淡的画面,对她来说简直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在火焰p9的战场上,看着无数战舰在火光中化为残骸。
智械的钢铁洪流撕碎了防线,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
而此时此刻,在龙脊星座,还有数百亿的难民流离失所,等待着救济和安置。
可坐在这里,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战争仿佛离他们很远很远。
十几光年,确实很远。
她垂下眼帘,看着茶杯里泛起的涟漪。
“在想什么呢?”陆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贝黛莉回过神,接过莉莉安手中的点心放在他面前,“在想你像不像个骗吃骗喝的。”
陆翎认真想了想:“那得看咱们大富婆愿不愿意包养我了。”
贝黛莉罕见的白了他一眼,耳根却又有点发热。
.........
别院地下车库很大。
灯光一排排亮起,照得地面发亮。
清一色的豪华飞车整齐停在那里,流线型车身在冷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有的出自龙喉自己的车企,有的则是睿渊本地高端工坊的纯手工款。
每一辆都看起来价值不菲。
“自从成人礼后,我都很少开了,这些有的是我父亲年轻时候的收藏,有的是我母亲的收藏。”
陆翎的目光扫过那些飞车,却在角落里停住了。
那里停着一台古老的内燃机跑车。
黑色的车身,硬朗的线条,宽大的轮胎。
车漆保养得很好,机械轮毂擦得锃亮,车身线条带着旧时代特有的张扬。
看到这台车,陆翎想起了当初刚到茱昂贝的时候。
为了偶遇格塔丝,帕克费尽心思给他创造机会,送来几台内燃机跑车,刻意在街头跟他的姑奶奶制造一场“偶遇”。
“就开这个吧。”陆翎指了指那台跑车。
“诶?”贝黛莉愣了一下:“这台?这是我父亲很久以前的收藏,平时没人开,可能......”
“不碍事啦。”她话还没说完,陆翎已经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我可是逮虾户老司机。”
他坐进驾驶室,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向贝黛莉,拍了拍方向盘:“大小姐,上车,带你兜风。”
“好。”贝黛莉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陆翎摸索了一下中控台,按下了一键启动按钮。
轰——
内燃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八缸引擎的轰鸣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带着一种机械时代特有的暴力美感。
陆翎一脚油门踩到底。
呲——
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冒出一股白烟。跑车像一头脱缰的野兽,猛地窜了出去。
沿着地下车道冲出地面,跑车在庄园的林荫道上划出一道黑色的胎印,伴随着引擎的嘶吼,绝尘而去。
就在跑车刚刚驶出车库那一刻。
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奥杜昂的车队到了。
十几辆黑色飞车在别院前方的空地上强行降落,气流卷起满地的落叶。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奥杜昂就阴沉着脸跳了下来。
他大步冲向别院的大门,却只听到深处来一阵逐渐离近的引擎轰鸣。
他侧起头,正好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的复古跑车从大门驶出。
嗡嗡——!
黑色跑车从他面前掠过一道残影,掀起衣袍飞摆,隐约间,他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黄毛小鬼,而副驾驶上,正是他的女儿贝黛莉。
“等等!给我停下!”
然而声音被引擎声淹没,跑车的尾灯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尾气,像是在嘲笑他的迟钝。
奥杜昂的脸色瞬间铁青。
“混账!”他气得破口大骂,一脚踹在门柱上,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落下,“岂有此理!”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随行的护卫队长:“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拦不住!”
护卫队长一脸懵。
不是,你也没让我们拦啊?
他看着奥杜昂正在气头上,识趣的低着头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奥杜昂的余光瞥见了门口,三个大汉正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食物,饶有兴致的指指点点,时不时还笑出刺耳粗犷的声音。
这三个大汉都两米多高,一看就不是睿渊人。
打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旁边那人随地吐痰,大口吃肉。
最外边那个瘦高个脸色像个死人一样木讷。
奥杜昂眼睛微眯,指着那三人:“他们是谁?”
护卫队长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汇报:“少爷,这三个人是跟着大小姐一起回来的,据说是那个黄毛小子的保镖,茱昂贝人。”
“茱昂贝人?”奥杜昂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出声。
如今的帝国贵族圈,听到茱昂贝的名字,多少都会忌惮三分。
但这不代表他奥杜昂会怕。
这里是睿渊星!
是龙喉堡!
是他奥杜昂的地盘。
别说只是三个茱昂贝的泥腿子保镖,就算是cEF的军官来了........
呸,这不没来吗!?
既然那个黄毛小子跑了,那就拿这三个狗腿子撒气!
“去。”奥杜昂抬起下巴,“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抓过来。打断手脚,留一口气,我要问他们话。”
“呃....”护卫队长犹豫,“可是刑罚院那边.......”
奥杜昂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余光射来:“有我担着!”
护卫队长立刻领命。
他一挥手,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卫队立刻散开,呈半包围的阵型,端着脉冲短枪朝血鲨三人逼了过去。
血鲨一口吞下肉排,缓缓站起身,咧嘴一笑,脸上疤痕跟着张开。
“来了么?等你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