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鲨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鬼鳄也活动了下肩胛,靴子碾过地面,发出细微摩擦声。
肯则沉默地看向护卫队长,那张死人脸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护卫队长抬起手,数十名龙喉卫队同时压上,靴底踏碎落叶,枪口才刚刚举起。
血鲨先笑了,他抬手比起中指,又冲人勾了勾,“喂,老比登,来,动我们一下试试。”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半秒。
护卫队长眼皮猛地一跳,握着枪的手心甚至渗出了汗。
他能在这些贵族手底下混到队长的位置,靠的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和对危险的直觉。
眼前这三个茱昂贝人,气场太稳了,稳得就像三头看着羊群呲牙的饿狼。
他下意识地压住枪口。
奥杜昂脸色一黑。
“你聋了吗?!”他指着护卫队长的背影破口大骂,“是不是我说话不管用了?!”
护卫队长憋屈的咬了咬牙。
没办法,奥杜昂虽然不是选公侯,更排不上顺位继承,但他投胎了个公爵爹。
队长猛地一挥手:“上!抓活的!”
数十名龙喉卫队不再迟疑,齐刷刷抽出高分子震荡电弧短棍。蓝白色的电弧沿着棍身跳跃噼啪作响,空气里瞬间弥漫开等离子放电特有的臭氧味。
然而,血鲨根本没有躲。
“来得好!”他狞笑出手,迎面撞进人群。
一名护卫挥舞电弧短棍砸向他的面门,血鲨不闪不避,粗壮的手臂猛地抡出。
只见一道残影掠过——
砰!
空气中炸开一声沉闷的气爆,如炮弹出膛。
这一拳携带着数吨的恐怖冲击力,直接砸在护卫的胸甲上。
坚硬的复合装甲瞬间凹陷,那名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在空中翻滚数圈,撞断两棵成人合抱粗的龙鳞杉,连根拔起的碎木屑炸了一地,最后砸进灌木丛里,一声闷响后再没了动静。
“什么!?”
这残暴的一幕让卫队成员呼吸一滞。
“至少是个A!”
“小心!”
“拉开距离!展开电击网!”
龙喉的卫队到底是正规军底子练出来的精锐,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调整了战术。
三名护卫一组,从侧翼包抄,震荡棍直取血鲨的下盘和关节软肋。
配合默契。
可惜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没有任何征兆,连脚步声都没有。
鬼鳄就像一道灰色的影子从血鲨侧方切进了战阵,身形低伏,穿过两根交叉挥来的电弧棍之间那道不到三十厘米的缝隙。
手掌并拢如刀,切在一人的颈动脉上,同时起膝顶碎了另一人的下颌骨,那名护卫倒飞出十数米,砸在地上,吐出满嘴血沫和碎牙。
第三个护卫反应最快,电弧棍几乎是贴着鬼鳄的太阳穴扫过去的,但鬼鳄的脑袋精准偏离,让棍尖擦着头皮划过,随即五指扣住对方手腕往外一拧。
咔嚓。
手腕关节脱臼的声音。
护卫惨叫着松手,电弧棍还没落地,鬼鳄已经转身踢出一脚,正中另一组包抄过来的护卫胸口,直接踹飞五六米远,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
一套招式行云流水,摧枯拉朽,全是追求极致效率的杀戮手法,围攻的十数人皆尽倒地闷哼,一片狼藉。
血鲨甩了甩手腕上的血珠,摇头道:“太弱了。”
他们平常可是跟暗鸦虚影对练的,龙喉这个档次的对手连认真对待都不配。
只是这些人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罪不至死。
真要是按他以前在海盗团的脾气,现在这地上躺着的就该是一地碎肉了。
“又是A级!两个A级!”
剩下的护卫们心惊不已,死活不敢再上前一步。
培育一个A级基因新人类至少要砸进去数千万星币,哪怕在龙喉这种底蕴深厚的公爵家族,A级也是骑士团团长那个级别的显赫人物。
三个保镖里出了两个?
肯始终站在原地掠阵防止偷袭,没有正面出手,只要有人想绕后,他的目光就会先一步钉在对方身上,逼得两侧的护卫一时间根本不敢上前支援。
前后不过短短一分钟,局势逆转。
奥杜昂看着满地打滚的卫队,脸色铁青,“开枪啊!你们的枪是摆设吗?!”
护卫队长看疯子一样看着奥杜昂,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压低声音咬牙道:“少爷!他们是茱昂贝人!现在已经不是帝国时期的茱昂贝了,一旦动用热武器产生伤亡,会引发严重的外交事故!”
但凡这奥杜昂能担得起后果,他早就开枪了。
今天要真听了他的话,奥杜昂死不死他不知道,反正他们死定了。
无妄之灾。
奥杜昂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他毕竟是公爵之子,这点审时度势的脑子还是有的。
“就你有脑子!我难道不知道吗?”奥杜昂又喝骂了一句,护卫队长只能低头不语。
他重新看向血鲨,伸手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弄皱的袖口,目光阴冷:“实力不错,茱昂贝背靠cEF,看来这几年你们的基因优化技术,确实已经领先了我们这些本土贵族。”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但你们搞清楚,这里是睿渊星,是龙喉堡,是我的地盘!”
奥杜昂抬起手腕,一道紧急军令发送出去。
不出半分钟。
湛蓝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数十道刺眼的火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陨石雨般直坠而下。
那是龙喉轨道卫队的重装空投舱。
与此同时,林荫道的尽头,十几架涂装深灰色的武装旋翼机贴着树冠呼啸而来。机翼下挂载的重型穿甲机炮已经完成了预热,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吞吐。
轰!轰!轰!
空投舱落在别院外围的草坪和行车道上,舱门弹开,气压释放的白雾中,一具具身高两米,全副武装的重型动力装甲踏步而出。
短短不到两分钟,数千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已经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天上的旋翼机锁定了下方的三个目标,红色的激光制导线密密麻麻地锁定在血鲨三人的身上。
血鲨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
鬼鳄和肯上前,三人动作整齐划一,掀开衣服将纳米战甲腰带激活,微型反应堆启动的瞬间,腰带核心闪烁起幽蓝色的冷芒。
只要对面的机炮敢开火,纳米战甲会在零点零几秒内覆盖全身。
一名佩戴少校军衔的军官快步跑到奥杜昂身边,行了个军礼:“轨道卫队第三营集结完毕,请指示!”
奥杜昂看着被数千人包围、被重火力锁定的血鲨三人,看着他们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见到血鲨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又下意识退回来,随即面不改色地背过手,挺直了腰板,眼神中满是得意与嘲弄。
“很会打是吧?”
他冷哼一声,淡淡道:“会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要有势力,要靠背景!在我地盘跟我斗,你们有这个实力吗?”
血鲨浑不在意,咧嘴一笑:“上一个这么跟我讲话的大贵族,他有势力,有背景,但最后还是只能跪下给我擦皮鞋,不知道你和他比起来手艺如何?”
奥杜昂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出声。
“擦皮鞋?大贵族?哈哈哈哈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能给你擦皮鞋的,能叫大贵族?我看啊,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吧?”
“那我就不知道你们这些贵族怎么划分的了。”血鲨笑了笑。
“这张嘴还挺能说。”奥杜昂已经失去了耐心,挥手喝令,“拿下他们!”
“是!”
就在少校准备下令抓人的瞬间,一辆黑色飞车高速驶来,直接冲进包围圈内。
车门猛地推开,老管家马库斯挤进包围圈。
“住手!都给我住手!”
“马库斯?”奥杜昂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少爷!”马库斯回道:“公爵大人有令,让您立刻去主堡见他。”
“父亲?”奥杜昂脸色变了变,这才想起正事。
他看了一眼血鲨三人,眼底闪过不甘,于是转头对快速反应部队下令,“把这三个刁民扣住,等我回来发落。”
说罢,他一甩袖子,钻进自己的飞车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龙鳞杉上方。
别院小筑面前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数千个黑洞洞的枪口和旋翼机上的红外激光制导线,依旧死死锁定着中间的三人。
马库斯转过身,恢复了身为公爵大管家的冷淡与威严。
“撤军。”马库斯淡淡开口。
“啊?”少校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奥杜昂少爷刚才下令.......”
“我说了,撤军。”马库斯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不容置疑,“少校,有的话我从不说第二遍。”
少校的目光在满地呻吟的卫队与大管家之间迅速转了一圈。
奥杜昂少爷的命令,出了这座庄园未必还作数。
可眼前这位大管家,代表的是公爵本人。
少校很快做出了决定:“是!全体都有,解除锁定,撤退!”
空投舱重新闭合回收,旋翼机拉升高度,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被撞断的树木残骸。
全程,血鲨、鬼鳄和肯三人就站在原地,冷眼旁观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闹剧。
待人走得干干净净,血鲨这才松开了一直按在纳米腰带核心上的手指,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
他看向马库斯,淡淡道:“那老毕登是谁?我都准备叫人下来了。”
马库斯后背一凉。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群煞星底细的!
就在这颗睿渊星的同步轨道上,正静静悬停着一艘cEF的战斗母舰,最恐怖的是,龙喉海军到现在都没发现。
这要是真让眼前这位爷把人叫下来,到那时候,整颗睿渊星都要被掀翻。
按照那位元帅的性子,估计也就是看场笑话。
“误会,全都是误会!”马库斯深吸一口气,姿态放得极低,连连鞠躬道歉,“三位大人息怒,是龙喉招待不周,让您受惊了。”
血鲨嗤笑:“受惊?胡说八道,我像是会受惊的人?”
马库斯苦笑。
“刚才那位,”马库斯斟酌着措辞,“是奥杜昂少爷,也是贝黛莉小姐的亲生父亲。”
“呃.....”血鲨怔住了。
肯和鬼鳄同时看向他。
三人对视一眼。
奥拉姐可没跟他们说这茬呀。
“亲爹?你确定?”鬼鳄将信将疑。
“确实是,如今贝黛莉大小姐是主家唯一的顺位继承人,奥杜昂少爷对大小姐寄予厚望,因此......”马库斯语气略显尴尬,没再说下去。
“那就是废物少爷呗。”血鲨眨了眨眼,既然是嫂子的亲爹,那确实不好直接剁了,他脸上的凶气慢慢收了回去。
“行吧。”
马库斯悬起的心慢慢放下。
可还没等完全落地,血鲨又开口了。
“不过,我们兄弟跟着老大出来玩一趟,刚才又热了身,现在火气很大啊......”血鲨收起腰带,重新用衣服遮住,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力道震得老管家骨头生疼:
“呐,你安排一下,我要接一批兄弟下来消消火。”
马库斯眼皮一跳:“一批?”
“不多。”血鲨说,“也就五千个好兄弟。”
五千!?
马库斯:“.......”
“怎么.....”
马库斯眼皮狂跳,但哪敢说半个不字?
“没问题,我来安排。”
他脸上保持着管家的体面,心里却在滴血。
五千个人下来,吃住行、娱乐、安保、打点,哪一样不是钱?
可这种时候了,钱还重要么?
血鲨满意了,立马换了称呼。
“行啊,老马。”他一把揽过马库斯的脖子,勒得老管家一个趔趄,“你比那老比登......呃.....会做人,以后有事,报我名字。”
看着血鲨三人满意离去,马库斯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晨风重新吹过庄园,卷起满地狼藉。
倒下的卫队被赶来的医护抬走,断裂的枪托散落一地,空投舱砸出的坑还在冒热气。
马库斯望着主堡方向,眼神沉了下来。
奥杜昂已经被叫去见泰瑞恩。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但至少今天,龙喉堡不能再得罪任何一个茱昂贝人了。
他悄悄抹掉掌心的冷汗,低声对卡伦说:“去,把我私库里的钱调出来。”
卡伦一愣:“父亲,不走公账么?”
公账?
怎么走公账。
为了龙喉,夹在中间,他真是操碎了心。
马库斯叹了口气。
“钱都是身外之物,没看见人家现在正火气上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