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嗨~”
“大人晚上好，吃了吗？”
波鲁强颜欢笑，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想一头撞死在旁边的廊柱上。
这是什么见鬼的开场？
可血鲨那条胳膊就压在他肩上，沉得像一座铁塔。
波鲁敢赌，自己只要说错半个字，这莽夫真能当场把他脑袋拧下来。
波特身形也僵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脸上那点温和得体的笑意，已经重新挂了回去。
“这位大人。”波特侧过脸，灰蓝色眸子平静地看向血鲨，“若是方才有失礼之处，我替舍弟向您致歉。”
“别急着道歉。”血鲨伸手拍拍了波鲁的脸，“我想起来了。”
他拖长了声音。
“奥古斯都.......波鲁。”
波鲁喉结滚了一下。
“船上赌场，你跟老子赌输了，玩不起，还让手下朝我开枪。”
血鲨笑容一收，眼神阴了下来。
“差点把老子杀了，是不是？”
波鲁眼前发黑，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误会！”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绝对是误会！大人，那天赌场人多眼杂，我也是受害者！肯定有人暗中挑拨，故意栽赃我们奥古斯都！”
波特立刻接上，“事后我们也做过内部调查。”
他看向血鲨，表情诚恳。
“那名动手者在开枪追杀您后彻底失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怀疑，对方可能是假冒随从，甚至是克隆人杀手。”
波鲁连连点头。
“对对对！克隆人杀手！一定是！”
血鲨听乐了。
他当然知道这里头是什么猫腻。
本来都结束了，结果这只肥羊又自己撞上来。
哪能让他们穿着裤衩子就走？
血鲨忽然扭头，看向波鲁。
“听说，你还要抢我们老大的女人？”
波鲁脑子嗡的一声，他几乎能感觉到，周围几个黑衣壮汉的目光，同时钉在了自己身上。
“子虚乌有！”他连忙解释，“绝对子虚乌有啊！”
“牛上校和贝黛莉大小姐两情相悦，天作之合，我波鲁向来成人之美，怎么可能横刀夺爱？”
说到这里，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往波特身上一指。
“此次我们来龙喉，本来就是退婚来的！”
“退婚书都递了！”
“龙喉还欠我们奥古斯都一千亿礼金呢，你可以问我兄长。”
血鲨眨了眨眼，眼睛当场亮了。
“一千亿？”
波鲁心里咯噔一下。
糟。
“兄弟们。”
鬼鳄、肯、老六，还有十几个黑衣保镖，齐齐围了上来。包围圈结结实实，把波特和波鲁前后左右都封死了。
波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
波鲁毫不怀疑，今天自己就算死在这里，父亲最多也只能再去开个小号。
第二顺位死了，还有第三顺位、第四顺位。
奥古斯都绝不会为了他，跟cEF掀桌。
却没想到，血鲨竟然话锋一转，义愤填膺起来，“这龙喉太过分了。”
波特和波鲁同时一怔。
“太过分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帮老东西也太不要脸了，拿了你们一千礼金，怕是早给花完了！”
他说着，嗤了一声。
“怪不得奥杜昂敢给自己老婆下毒。”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血鲨斜睨过来，继续骂道：“我说你们兄弟俩也是废物！人家明摆明不想还，你们这还看不出来？”
“跟他们废什么话？”
他把波特和波鲁往自己怀里一搂，像多年未见的好兄弟。
“这里是龙喉地盘又怎么了？”
“我老大说了，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我们不也这点人？”
“不要怂。”
“不要怕！”
血鲨松开两人，抬手往胸口一拍。
“今天这个忙，我们cEF帮定了！”
波鲁呆住了。
波特沉默。
这群人.......这么好心？
鬼才信。
难道，特意针对龙喉来的？
不对。
血鲨这人看着粗，实际从不做亏本买卖。
能做到cEF的少校，再莽，也不可能莽到这个份上。
果然。
下一秒，鬼鳄黑着脸开口了：“血鲨，你他妈闲的？”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人家奥古斯都要债，关我们屁事？跑前跑后，费力不讨好。”
“我们难道缺那三瓜两枣吗？”
话是这么说。
可鬼鳄带人围的更紧了。
波特懂了，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早知道如此，打死他今天也不来了。不，火焰p9仗打完就该直接回家！
“若诸位大人愿意帮忙追回债款。”波特语气依旧平稳，“我们奥古斯都自然不会让诸位白白费心，追回之后，我们愿意拿出一部分作为酬劳。”
血鲨斜眼看他，故作叹息，“哎，老鳄说的不错，我们好像不缺这三瓜两枣，是我太热心肠了，还是.......”
“一半！”波特瞬间就明白了弦外之音，“诸位大人费心费力，五百亿星币，理所应当。”
后面，老六冷笑：“才五百亿？我们缺这三瓜两枣吗？”
波鲁眼皮一跳。
波特依旧镇定，只是灰蓝色眸子深了些：“请诸位大人务必帮我们追回的全部债款，奥古斯都愿意全部捐给cEF，填补贵军在火焰p9，替帝国、替我们人类对抗智械的损耗。”
血鲨、鬼鳄、老六同时转头。
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肯身上。
肯那张死人脸僵了半天，半晌，他才冷冷开口：“我们缺那三瓜两枣吗？”
波特：“……”
他极力维持温和得体的表情，差点裂开。
波鲁乖乖闭嘴。
他现在只想活着。
如果今天能活着走出龙喉堡，以后大哥说往东，他绝不往西。
必须承认，大哥有时候确实比自己强多了。
至少这种时候，波鲁脑子里只剩怎么活着。
波特还能镇定的讨价还价。
就在这时，血鲨视网膜深处弹出了奥拉发送的讯息：
【奥古斯都家族正在筹集此前帝国内帑帮忙垫付的十五万亿赔付款】
【除该项外，目前可流动储备筹集上限约7万3千4百55亿星币】
血鲨眼神一亮。
这不就有目标了吗？
他抬起头，看向波特，笑得格外‘核善’。
“这样吧。”
波特心里忽然涌出一股不祥预感。
“辛苦费呢，意思意思下。”
“给个.....7万3千4百55亿就行了。”血鲨生怕自己念错了，语气放缓，“我们马上帮你把龙喉欠的一千亿追回来。”
他拍了拍波特肩膀。
“够公道吧？”
波特那层温和笑意已然僵硬。
“不是.....”波鲁更是瞪大眼睛，“七万三千四百五十五亿？！可我们的债务只有一千亿！”
这合理吗？
他猛地看向血鲨。
“你们这是抢劫！”
“这是海盗行为！”
“还不如我们直接给你们1000亿好了！”
血鲨、鬼鳄、老六三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三人同时笑了。
“啧，哎呀，波鲁公子，瞧你这话说的......”血鲨重新揽住他的肩膀，“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以前的名讳？”
波特瞳孔一缩。
波鲁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兄弟俩几乎同时出声：“恐怖猎手！”
是了。
恐怖猎手。
在帝国海军眼皮底下肆无忌惮的劫掠、袭击、抢金库、绑架、无拘无束的疯子们！
现在cEF至少还披着军政府和秩序的皮。
波鲁立刻闭嘴。
波特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翻涌的寒意。
“大人，此事我做不了主。”
“奥古斯都刚刚向贵方赔付十五万亿，这笔赔款，几乎抽干家族战略储备。您要的数额，我们现在根本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血鲨只是笑了笑，然后幽声反问：“那你猜一猜，我为什么要这个数？”
波特和波鲁同时看向彼此。
对啊，为什么？
如此精准的数额，根本不像随意的狮子大开口，就像是已经精准的知道奥古斯都钱包还剩多少钱。
意识到这一瞬间，兄弟俩眼底都藏不住震惊。
草！
透！
波特终于感到一丝真正的慌乱，他看向血鲨，灰蓝色眼睛里第一次没能保持完全平静。
“大人，我想知道，我们奥古斯都究竟哪里得罪了贵方？”
“曙光女神号上袭击您的事，绝非我们家族授意。”
他的声音沉重，“若是我们指使，我奥古斯都一族，明日便被诛二十族。”
波鲁猛地看向他。
不是，有必要发这么毒的誓吗？
帝国贵族发誓诛族，可不是随口说说。
血鲨也愣了一下，原本张狂的脸色也收敛了半分。
“行，我今天就让你明明白白。”
他抬手，拍了拍波鲁的脸，“这家伙，在船上屡次找我们嫂子麻烦。”
“关键啊，在智械登船的混乱时刻，袭击我们老大。”
波鲁脑子轰的一声。
该死！
自己居然忘了这茬！
那个在曙光女神号上，抬手就能把他b级护卫击飞数十米的恐怖手段。
是cEF的上校牛有德！
那个能调动cEF近卫、亲手主持机密计划，连火焰p9智械战争都与他有关的牛有德。
自从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波鲁就一直不愿，也不敢去想。
但这一刻，终归还是到来了。
波特脸上极力镇定的表情终于崩溃，猛然看向波鲁，有惊怒，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惊骇：
“波鲁！！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我当时真不知道！我要知道....”波鲁面如死灰。
“行了。”血鲨打断，凑近波特，咧嘴一笑，“现在明白，为什么要针对你们了吧？”
“我说的辛苦费，够公道吧？”
他两只大手往兄弟俩后背一推，波鲁腿都是软的。
“肘，进屋了。”
血鲨笑得像个热心肠的好兄弟。
“等下跳出来要债，懂？”
波特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
“大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