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田井上顿了顿,试探着问:“长官,是否现在就下令各部集结,准备开拔?”
他早已看出中野田夫心急如焚,只等一声令下。
中野田夫摆摆手:“不必再等——明日清晨,全旅团出发!”
“听说根据地有一万多人?哼,不过是一群缺枪少弹、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我带这八千精锐过去,定叫他们溃不成军!”
左田井上挺身立正:“嗨!”
中野田夫信心十足,干脆不加遮掩,直接率主力浩浩荡荡向新四军根据地开进。
这么大规模的调动,本就难以藏形匿迹,他索性大张旗鼓,一路扬旗鸣号。
消息很快传开,鬼子一个旅团即将压境的消息,迅速送到了新四军指挥部。
警卫员快步闯进屋:“报告领导,急电!”
韩枫随口道:“拿过来。”
可刚接过电文,他脸上那副轻松神色瞬间凝住,腾地站起身:“什么?鬼子出动一个旅团,八千人直扑根据地?!”
这可不是寻常敌情——对眼下尚在巩固阶段的根据地而言,一个整建制旅团,已是前所未有的强敌。
韩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眉头紧锁:“这事不能一个人拿主意——快,请总参谋长过来!”
传令兵领命而去,不多时总参谋长匆匆赶到。一进门,见韩枫脸色铁青,便知大事不妙。
“领导,出什么事了?”
“鬼子派了一个旅团来打我们,八千人,明后天就到!”
“怎么偏偏挑这时候动手?咱们连整训都没完成,哪扛得住一个旅团的猛攻?”
韩枫越想越焦灼,脚步不停,在屋内反复走动,额角已渗出细汗。
总参谋长心头一沉——根据地存亡,系于一线。稍有闪失,多年苦心经营可能毁于一旦。
敌后沦陷区已被鬼子反复清剿,如今聚拢起来的这些战士,个个都是千挑万选、拼死保下来的火种。
他当即建议:“领导,不如请苏墨一起参议,再紧急召集所有团级干部开会。”
在韩枫等人心里,苏墨向来是化险为夷的主心骨。这一仗若还有转机,或许真在他身上。
韩枫一拍桌子:“走,马上找苏墨!他人在哪儿?”
“在特战队驻地。方天翼和陈天放自打上次之后,就把他请去盯训了。”
韩枫最近事务缠身,帮苏墨理顺根据地几桩要紧事后,便没再细问他的日常安排。
方、陈二人请苏墨坐镇特战队,既为督促训练,更存心向他讨教战术打法——这本是好事,谁也没拦着。
不止他们俩,不少干部只要逮着机会,都爱往苏墨那儿跑,求指点、学经验。
韩枫点点头——苏墨来了之后,部队作风明显变硬,士兵动作更利落,士气也一天比一天足。再给些时间,战斗力还能再往上提一大截。
可惜,鬼子没给他们这个时间。电文上推算,敌人前锋,怕是三天之内就要抵达。
他无声叹了口气,与总参谋长快步出门,朝着特战队训练场疾步而去——只盼这一次,奇迹还能再续一次,保住这块来之不易的根据地。
当韩枫和总参谋长风风火火冲进训练场时,方天翼和陈天放心头猛地一沉。
韩枫和总参谋长脸色凝重,眉宇间透着一股迫在眉睫的紧张——显然,出了大事。
韩枫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苏墨:“苏墨!”
苏墨闻声转身,快步迎了上去。他心头一沉,和方天翼、陈天放一样,已经预感到:情况不妙。
“苏墨,跟我去指挥部,有紧急任务要商量。”韩枫语速极快,话音未落,人已抬步朝外走,同时伸手示意苏墨跟上。
总参谋长稍落后几步,对身旁的方天翼和陈天放简明交代:“一小时后,指挥部开会。”
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去,没给两人半点追问的余地。
方天翼与陈天放迅速交换眼神,心底几乎同时冒出一个念头:鬼子打过来了!
路上,苏墨边走边问:“领导,出什么事了?”
“刚接到情报,曰军第八旅团倾巢而出,直扑根据地。”韩枫脚步不停,“部队已启程,照行程推算,最多再过几天,前锋就将抵达外围。”
“找你来,就是商量怎么顶住这一轮猛攻。”
苏墨心头一紧。一个整编旅团——若按最低编制算尚可周旋,若是满员配置,八千战兵压境,对根据地而言,无异于一场生死考验。
几人再未多言,加快脚步赶回指挥部。
苏墨立刻提出几个关键问题:根据地现有兵力结构如何?能投入一线作战的实际人数是多少?敌军确切规模和装备状况又怎样?
韩枫当即回应:“敌军八千人,全部为现役战斗员;我方名义上有一万多人,但含大量群众、后勤人员及非战斗岗位人员。”
他随后递过一份详实的兵力统计表。上面清楚列明:剔除无法参战的各类人员后,真正能拉上火线的指战员,仅六千余人。
再比照武器装备——差距更为明显。根据地的枪械老旧、弹药紧缺,重火力几近空白;而曰军装备齐整、火炮配属充足。
地形虽是我们的天然屏障,熟悉山势、掌握隘口,但综合来看,实力悬殊,硬拼绝非上策。这个第八旅团,无疑是眼下最棘手的对手。
苏墨直言:“领导,单从兵力和装备看,我们硬扛不住。”
“而且,现在撤退既来不及,也不现实。”
若仓促撤离,等于把后背亮给敌人,被一路追杀,伤亡只会更大。
倘若根据地只有部队,倒可立即化整为零,钻山入林打游击。可如今这里还住着几千乡亲,他们早已饱受日寇摧残——一旦撤出根据地的庇护圈,怕是刚出村口,就要重陷水深火热。
更可怕的是,日子苦些尚能咬牙撑住,可鬼子见人就屠,哪管你是老弱妇孺?
韩枫点头:“撤不得。就算真要暂避锋芒,也得先把群众和非战斗人员安顿妥当。”
后勤人员可临时补入前线,但百姓和不能持枪的人,必须优先保全。
形势之严峻,不言而喻。
苏墨随即问道:“领导,附近一带的地形图有吗?”
“有,还做了实景沙盘。”
韩枫立刻吩咐人将沙盘抬上桌。比起平面图纸,沙盘更直观,山梁沟壑、道路桥梁、制高点与伏击位,一目了然。
当年选定此处建根据地,就反复踏勘过方圆百里,只为这一天——敌人来了,能立刻看清怎么打、在哪打、靠什么打。
苏墨俯身细察沙盘,一边推演曰军可能的进攻路线,一边琢磨我方设防要点:哪里设伏最利,哪里阻击最稳,哪里诱敌最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