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不是对方有意漏出的破绽?他已顾不上细想,就算是诱饵,也得咬钩。
拳风未至,苏墨脚步轻滑,身形微偏,轻松避过;同时矮身沉肩,肩头顺势撞向龙文章腋下。
腋下本是人体关节软处,这一撞既能卸力,又能借势抬腿绊人,一气呵成。
龙文章出拳时本就留了三分余地,早预备着变招。他心知这一拳必落空,见苏墨逼近,当即收拳改劈,右腿同步横扫而出,既挡开撞击,又避开绊脚,反应极快。
苏墨却不硬接,腰胯一松,卸掉劈势的力道;原定绊腿改为跨步前送,一手扣住龙文章小腿往前提拉,另一手顺势往前一推,整个人如被托着送出几步,踉跄稳住。
第一回合交手,表面看谁也没沾着谁,像是平分秋色。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龙文章的攻势全被拆解,苏墨若趁势补一脚,他当场就得扑倒在地。
龙文章站定回身,差点收不住势子,险些劈腿跪地。
他朗声一笑:“苏团长,果然名不虚传!这下,我可真敢放开手脚了!”
方才只是试探,想摸清对方深浅。
光凭一个滴水不漏的站姿,还不足以断定真功夫。
这一试,反倒让他心头一热,对手够硬,比试才有嚼头,才值得全力以赴。
苏墨笑了笑,再次摊手示意:“请。”
这一次,龙文章改走刚猛路线,迎面直扑苏墨,途中骤然变招,一记凌厉的上勾拳直取对方下颌。
苏墨这次并未格挡,反而抢先抬腿横扫,逼得龙文章不得不临时收势,若执意出拳,自己势必被踹个正着。
真要挨上这一脚,以苏墨的爆发力,龙文章极可能当场被掀翻在地。
此刻双方已彻底撕开试探的伪装,招招见真章,一触即燃,再无停顿余地。
两人腾挪闪转,攻防交错,拳风腿影密不透风,看得人目不暇接。
动作快得惊人,常常一式未尽,便已换势拆招,围观者连开口议论的间隙都抓不住。
起初众人还只当是热闹瞧,觉得架势漂亮、节奏紧凑;
可越看越觉有门道:原来这手能这么卸力?那一式还能这样反制?
纵然旁观者未必立刻练成,但多看几眼,心里就多一分分寸,日后训练或实战中,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
交手片刻,苏墨已将龙文章的底细摸得七七八八。
论真实本事,龙文章远不如他;便是两个龙文章联手,他也照样应对自如。
但眼下四周全是虎贲团的兵,苏墨刻意压着火候,没急着收场。
多打一会儿,士兵们看得真切,记在心里,回去操练时才容易化为己用。
一支队伍的战力,靠的是指挥员的决断、装备的精良,更离不开每个兵的硬功夫。
兵强,则队强;一人通一招,十人就能稳一阵。
正因如此,苏墨始终控制着节奏,只比龙文章略高一线,既不露破绽,也不显刻意压制。
龙文章察觉到了吗?当然察觉到了。
同场过招,高低立判,几轮拆解下来,对方的劲道、反应、预判,样样压他一头。
赢苏墨?难。
可让他认输?更难。
他咬着牙撑着,心里还存着一丝指望:万一苏墨只是前半程猛,后劲不足呢?毕竟体能也是实打实的战斗力。
抱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儿,他越打越狠,越拼越真,这场肉搏反倒比刚才的射击比试更揪心、更耐看。
杜天明在一旁看得手心发热。他早看出苏墨留了余地,可那藏而不露的沉稳劲儿,反而更让他心痒,这人到底深到什么程度?
说白了,他想掂量掂量:自己和苏墨,究竟谁更硬扎?
他自信强过龙文章,可没和苏墨交过手,终究不敢断言。
此刻跃跃欲试,却又犹豫:等龙文章刚败下阵就邀战,会不会显得不够磊落?苏墨又肯不肯应?
念头还没转完,场上局势陡然一变,
龙文章被苏墨一个背摔重重砸在地上,闷响沉沉,一时竟没能立刻起身,缓了几息才撑着胳膊坐起。
苏墨也没追击,收势退开两步,静静站着。
龙文章军装沾满尘土,额角擦破渗血,发梢凌乱,狼狈之态尽显;
苏墨衣衫虽也皱了,却无灰无痕,仅是袖口微卷、领口稍松,毕竟打了这么久,再利落的人也难保一丝不苟。
他抬手抹去嘴角一点血丝。伤得不重,只是皮外擦伤。
可这种事,对他而言已是久违。开战前他就想过:拳脚无眼,挂彩寻常;
只是万没想到,先倒下的会是自己。
苏墨……怎么什么都能做到顶尖?
战术调度、战机捕捉、带兵手段、枪法精度、近身缠斗……
再想想虎贲团那些硬仗、险仗、绝境翻盘的战例,苏墨身上,真有短板吗?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尚且未必全信,亲手下场,才知传说轻了三分。
念头电闪而过,龙文章活动了下手腕脚踝,站直身子:“苏团长,我清楚得很,我不是你对手。”
“比试,我早就输了。但我想知道,我和你之间,到底隔着多远的山。”
“所以,我不打算停下。”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上,这是最后一搏,倾尽所有。若仍不能破局,那便再无可能。
苏墨眼神一亮:“好!既然你执意要看,我就让你看清。”
他不再闪避,正面硬接龙文章全力一击,随即反手一记快如闪电的截击,直取咽喉要害。
倘若生死相搏,这一下足以让龙文章当场失能,甚至毙命。
龙文章浑身一僵,气泄了,心也沉了,不用再试了。
速度、力量、时机、意识,样样被碾压,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苏墨收拳,转而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龙文章肩头:“你底子很扎实,再磨一磨,能上一层楼。”
骄傲的人,输得起,也用不着别人宽慰。
尤其这人还是刚把他按在地上打的苏墨,龙文章差点翻个白眼:“苏团长,输就是输,我又不是玻璃心。”
“我会加练,下次见面,我还来挑战。我就不信,我身上没一样能压你一头!”
志气挺足,还想在别的领域压他一头。苏墨笑着点头:“行,我等着。”
掌声雷动,士兵们刚看完一场酣畅淋漓的贴身较量,苏墨和龙文章都配得上这阵喝彩。
“你们说,苏团长有哪样是不行的?或者哪方面不够硬气?我真想不出来,感觉他哪儿都拔尖。”
“我也这么觉得。苏团长是真的扎实!你们琢磨过没,枪法和近身格斗都得下死功夫练,他咋能样样都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