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要是真拼了命训练，能不能赶上苏团长？刚才一比，我突然觉得自己太单薄了。”
“单薄就对了！连龙文章这么能打的都被碾着赢了，咱怕是十来个一起上，也够呛能拿下苏团长一个。”
“能不能练到他那水平，我说不准；但只要肯实打实干，肯定比现在强得多。”
比试刚收场，士兵们憋不住了，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之前光顾着看热闹，哪还顾得上聊，这会儿火候一过，话匣子全打开了。
苏墨和龙文章并肩朝杜天明他们走来。龙文章先开口：“师座，我输了。”
“比过才明白差距。苏团长确实比我强，输得心服口服。”
这回是彻底服了。枪法和徒手格斗，向来是龙文章最拿得出手的两块硬招牌。他一直认定，在整个十一师里，能在这两项上稳稳压他一头的，几乎找不出第二个……
当初提比试时，苏墨几次说“怎么比都行”，他便专挑自己最熟门熟路的项目，毕竟只有擅长的，才敢拍着胸脯说赢。
结果却恰恰相反：他全栽了，而且是干净利落、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
差距摆在那里，苏墨靠的是真本事赢他，每一招每式都扎扎实实，没有半点取巧或运气成分。
要是其中哪怕有一项是靠偶然胜出，龙文章当场就得翻脸重来，绝不会认这个账。
正因如此，他才认得这么痛快，服得这么彻底。
杜天明抬手拍拍龙文章肩膀，算是宽慰，话却一句没多讲，实在没必要。
他看得出来，龙文章状态挺好，既没垂头丧气，也没强撑面子，根本用不着开导。
田劲云悄悄松了口气：之前还担心他两项全败，一时转不过弯，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多虑了。
这下也省得事后还得私下找他谈心做工作。
这时田劲云忽然想起苏墨早前提过的事，要留心士兵们的精神状态。这几天，苏墨一直在默默落实这件事。
可为什么一见军官情绪不对，大家马上想到要帮着疏导、宽慰；轮到普通士兵，反而没人往这方面想？
说到底，还是重视不够。真要是放在心上，早该察觉了。
田劲云心里五味杂陈，暂且按下不表。
龙文章很快被一群弟兄围在中间，离苏墨和杜天明远了些。
杜天明转向苏墨，脸上笑意更浓：“苏墨，真没看出来啊，你这身手这么硬朗！那天给教官留的余地可真不小。”
苏墨没推辞：“师座，那是教官，真把他逼到难堪的地步，以后还怎么带兵？面子，总得兜住一点。”
也难怪十一师上下都喜欢苏墨，心思细、底子厚、没架子，这样的人，谁能不敬三分？
就连训练计划因为苏墨调整后加了内容、添了晨练，大伙儿嘴上也没一句怨言。
人跟人之间，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杜天明心里那股念头，在苏墨赢了龙文章之后，愈发笃定了。
只是眼下四周全是士兵，得先把人支开。
他对自己虽有信心，可万一失手呢？他可是十一师的师长，不能当着全营的面折了威信。
跟苏墨寒暄几句后，他目光一转，落向那些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的士兵身上：
“都还杵在这儿干啥？今天训练任务完成了？”
声音不大，离得近的听清了，远处的压根没听见。
听见的立马撒腿就走，这会儿不溜，等会儿加训可就真躲不掉了。
没听见的，见别人拔腿开跑，又瞥见杜天明正盯着这边，心里顿时亮堂：此地不宜久留。
眨眼工夫，原本热热闹闹的训练场，就空了一大半。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杜天明才转向苏墨，直截了当开口：“苏墨，咱俩也来一场。”
苏墨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杜天明要跟他比？
回过神来，他马上问：“师座，您想比哪样？”
杜天明一笑：“就徒手格斗。跟你过过招，试试身手，我这把老骨头，可不算软。”
正因为鲜逢对手，碰上一个真正能打的，手就有点痒。
这心情，苏墨懂。只略一思量，便点头应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请！”
田劲云本想拦，可话还没出口，两人已经转身朝场地中央去了。再说，杜天明一旦拿定主意，哪那么容易劝得住？
况且只是切磋，无伤大雅，他更没理由硬拦。
杜天明和苏墨刚迈步，动静就引来了龙文章他们注意。
“师座跟苏墨这是要干啥？该不会……真要动手吧？”
“八成没错，不然干嘛一块往中间走？”
“师座的格斗功底可是一绝，你们说，谁更占上风？”
“真不好断。俩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胜负难料。”
龙文章忽然插了一句：“我觉得，苏墨赢面更大。”
他跟师座交过手，知道师座比自己强，但真要比，他不信师座能压过苏墨。
这话一出，周围人齐刷刷扭头看他：“你这么看好苏墨？真觉得他比师座还厉害？”
龙文章点点头：“嗯，我是这么觉得。”
有人提出了不同看法：“依我看，师座更胜一筹。你刚跟苏墨交过手，印象太深，才觉得他更厉害。”
龙文章只淡淡回了一句：“眼见为实，等会儿不就清楚了。”
比试马上开始，结果转瞬即知，此刻争辩毫无意义。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杜天明和苏墨身上。
还有些没来得及撤走的士兵，一见两人摆开架势，干脆咬牙留了下来。
哪怕待会儿师长罚他们加练，也值了，这种高手过招的机会，千载难逢。
有人忽然醒悟：师长刚才让他们退场，怕是早有打算，压根不想让大伙儿旁观这场较量。
“管不了那么多了，错过这次，以后未必再有！”
“我也留下！就算体能训练翻倍，也认了！”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苏墨与杜天明动了手。
对方是师长，苏墨这次没等对方先出手，两人几乎同时抢攻。
杜天明清楚苏墨的底子硬得很，压根没打算试探，一上手就是凌厉快攻。
苏墨同样毫不保留，既然敢主动邀战，说明杜天明绝非泛泛之辈，他自然要亮出真本事。
两人动作快得惊人，稍不留神，连影子都抓不住。
围观的士兵个个瞪圆了眼：原来师长身手这么猛？
可转眼间，他们又愣住了，这哪是猛，分明是压倒性的强！比龙文章还高出一大截！
“你们说，师长真能赢？”
“我觉得稳赢！师长这水平，肯定比苏团长高！”
“未必吧……我看俩人旗鼓相当，胜负真不好断。”
底下议论声渐起，压低了嗓门，却挡不住各种猜测满天飞。
这场较量比刚才那场拖得久得多，最终，杜天明还是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