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明没在路上细说战术安排,只强调:具体怎么打、如何布防,还得回师部详议。
苏墨默默盘算着双方实力,十一师整体战力,确实逊于二十二旅团。
人数上虽稍占优势,但他这段时间已把十一师摸得透彻:兵员素质、火力配置、协同能力,样样都经不起硬碰硬。
武器方面,十一师虽不算捉襟见肘,但比起鬼子二十二旅团的精良装备,尤其是重火力和通信系统,差距依然明显。
最关键的是,二十二旅团的兵员素质,未必比得上曰军那支二十二旅团。
杜天明召他回师部,十有八九是想合计怎么应对这股来犯之敌。
一进师部,杜天明便把作战地图铺开在长桌上:“咱们在这儿,敌人的二十二旅团目前在这儿。”
“我刚接到的情报,他们已开拔,照这势头,用不了多久就会压到这一带。”
“十一师的底子,你心里有数,硬扛,我们顶不住;但这一仗,绝不能输!”
话音稍顿,他目光直直落在苏墨脸上。有些话没出口,可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盼着苏墨出手,盼着他助十一师稳住阵脚,挡住这次凶猛扑来的攻势!这份重托,沉甸甸地压在了苏墨肩上。
此时师部里只有三人:杜天明、苏墨、田劲云。杜天明连十一师各团团长都没叫来开会。
他心里明白,与其听一堆不切实际的建议,不如先听苏墨怎么说,先把主攻方向和防守重心定下来。
田劲云接过话头:“苏墨,你能指挥新四军歼灭第八旅团,那么牵制住二十二旅团,应当不在话下。”
“我们不指望你全歼敌人,只求守住驻地、顶住进攻、不丢阵地、不打溃败仗。”
“要是担心临场调度有人不服从,这次作战的全部指挥权,我们交给你!”
韩枫敢把整场战役托付给苏墨,我们十一师,同样敢!
这个提议,田劲云并未事先与杜天明商量,是临时拍板的。但他笃定,杜天明不会反对。
果然,杜天明略一抬眼看向田劲云,随即点头附和:“我现在就把这场仗的指挥权全权移交给你。论破局之能,你比我更胜任。”
他想得很透:自己实在没有把握硬挡下这波攻势;唯一可能翻盘的指望,就是看苏墨有没有高明的部署。
与其等真打起来,因号令不一、协同失当而功败垂成,不如从一开始就把指挥棒交出去,若有异议,他也有分量压得住。
苏墨没想到,作战方案还没碰头,杜天明就直接把指挥大权递了过来。
对他真这么信得过?万一守不住,他们不怕担责吗?
他神色郑重,直视两位长官:“师座,参谋长,指挥的事我不怵。只是……你们真愿意把整个战局都交到我手上?”
再大的仗他都不怯场,何况对手仅一个旅团,即便扩编过,满打满算也就一万来人。
但有些话必须提前讲明:战场瞬息万变,他要指挥的又不是自己的虎贲团,最终结果如何,现在谁也不敢打包票,总得留点余地。
杜天明答得斩钉截铁:“当然放心。若信不过,这话我根本不会出口。”
话已至此,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
苏墨沉声应下:“我一定竭尽全力,阻住二十二旅团的推进。”
杜天明重重拍了拍他肩膀,露出欣慰的笑容,君子一诺,驷马难追,他信苏墨。
苏墨低头凝视地图,问道:“师座,您觉得鬼子会从哪边主攻?”
杜天明手指点向地图一侧起伏的山丘:“八成会选这儿。拿下这处高地,架起火炮,就能直接轰击城墙上所有哨位和炮台。”
“另一侧全是开阔平地,毫无遮蔽,敌人强攻风险太大,按常理不会主攻那边。”
“但也不能完全不管,万一他们判断我们把主力全压在这边,转头突袭平原方向,防线很容易被撕开口子。”
因此,两翼都得布防,不可偏废;同时还得加紧侦察,摸清敌军动向,才能有的放矢。
苏墨细细对照地形琢磨片刻,点头认可杜天明的判断:山丘方向确实是敌军最可能下手之处。
就算平原一侧兵力稍薄,可那里无遮无拦,一旦发现敌踪,就近调兵增援,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反观山丘,易守难攻,一旦被鬼子抢占,就成了他们天然的掩体和炮兵阵地;而我方反击,则处处受制、举步维艰。
苏墨抬眼道:“这么说,这座山丘,就是此战的胜负手。”
“它若失守,我们立刻陷入被动;所以无论如何,必须死守!”
“防御配置上,平原方向留两成兵力警戒,防敌声东击西;八成兵力集中于山丘一线,这地方的价值,我们看得清,鬼子也绝不会看漏。”
杜天明微微颔首,未作补充。这属于战略层面的布局,接下来还需细化战术安排。
他当即下令:“具体打法暂且搁一搁,先传令各团团长和参谋长速来开会。”
“作战方案就在会上敲定,散会后立即执行,时间紧迫,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
正好趁这次会议,正式宣布由苏墨统一指挥,要求全师上下全力配合。
眼下先议一遍,会上还要再议一次;哪怕初步定了调子,各团长也免不了提问、质疑、提建议。
苏墨没有异议,大方向既已明确,后续细节确实需要更多人参与谋划、协同落实。
很快,传令兵奔出师部,命令迅速传遍全师。十一师各级军官闻讯即知:曰军二十二旅团即将来袭。
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记重磅消息,尤其对方还是一整个旅团。
这一仗,真能守得住吗?
这么大的军情,团长、参谋长等人赶得极快,苏墨、杜天明、田劲云随即步入会议室。
杜天明开门见山:“各位,消息已确凿无疑,曰军二十二旅团正朝我们驻地扑来,此战避无可避。”
“为确保一举拿下我部,他们不仅倾巢而出,更临时增调兵力,总计一万之众,并配属大量火炮。”
“鬼子的战力如何,不必我多言。这一仗,注定是场硬碰硬的苦战,大家务必做好最坏打算。”
消息虽早有风声,但赶来开会途中,仍有人暗自揣着一丝侥幸,盼着是误报、是虚惊。
可此刻杜天明亲口坐实,那点侥幸,瞬间烟消云散。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都有数。平日再硬气,面对整整一个旅团、上万装备精良的敌军,谁也不敢拍胸脯说稳操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