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智慧试炼的空间，Shirley杨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三颗记忆结晶在手，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但胡八一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因为他知道，下一个轮到他了。
牺牲试炼。
第一次进入时，他面对的是抽象的抉择——用自己十年的寿命换取同伴的安全。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因为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一次，他隐隐感觉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维克多的破坏改变了试炼的规则，让原本就艰难的考验变得更加残酷。他不知道这一次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
四人沿着通道向牺牲试炼的方向走去。通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壁画——那些壁画描绘的是先民进行某种仪式的场景，画面中的人物表情肃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而悲壮的献祭。
“这些画……”秦娟看着那些壁画，脸色有些苍白，“我怎么感觉不太舒服？”
“因为这些壁画描绘的是牺牲的场景。”Shirley杨解释道，“在先民的文化中，牺牲是一种崇高的行为，是为了更大的利益而做出的必要选择。但这些画面，确实会让人感到压抑。”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来到了牺牲试炼的大门前。
大门与之前不同，是一扇由黑色石材制成的石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行古朴的文字：
“你愿意为谁而死？”
那行文字是用先民的语言写成的，但胡八一却能看懂它的意思。他站在门前，看着那行文字，沉默了很久。
“老胡……”王胖子想要说什么，但被胡八一抬手制止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胡八一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一个人进去？”秦娟有些担心，“要不要我们……”
“不用。”胡八一摇头，“牺牲试炼只能一个人面对。你们进去，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石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座天平。天平的两端，各放着一个托盘。左边的托盘上，放着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蓝色水晶——那是记忆结晶。右边的托盘上，却是空的。
胡八一走到高台前，仔细观察着那座天平。
天平的结构很简单，就是一个支点加上两根横梁，两端各挂着一个托盘。但天平的材质却很特殊——它是由一种半透明的黑色石材制成的，表面流动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
“欢迎回来。”
一个声音在空间中响起，低沉而威严，正是他第一次进入牺牲试炼时听到的那个声音。
“你已经通过了一次牺牲试炼，证明了你有牺牲的觉悟。但这一次，考验将更加严苛。”
胡八一没有说话，等待着那个声音继续说下去。
“上一次，你面对的是抽象的抉择——用你的寿命换取同伴的安全。你做出了选择，证明了你愿意为他人牺牲自己。但这一次，你将面对更加具体的抉择。”
高台开始发光，天平的右边托盘上，出现了三个人影。
那是王胖子、Shirley杨和秦娟。
他们被缩小成了巴掌大小，站在右边的托盘上，脸上带着茫然和恐惧的表情。他们看着胡八一，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求助。
“老胡！救我！”王胖子的声音从托盘中传来，带着哭腔。
“老胡，别放弃我！”秦娟的声音也在颤抖。
Shirley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是试炼，她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但她依然希望胡八一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现在，你需要做出选择。”那个声音说道，“天平的两端，一端是记忆结晶，另一端是你的三个同伴。你必须牺牲其中一个，才能换取另外两个的存活。如果你不做出选择，他们三个都会死。”
胡八一的身体在颤抖。
他看着天平上的三个人，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听着他们求救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苦。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要在自己的同伴中做出选择。
王胖子，他的兄弟，跟他一起出生入死十几年，无数次救过他的命。Shirley杨，他的搭档，聪明睿智，冷静果断，是他们团队中最可靠的人。秦娟，那个年轻的女孩，虽然加入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成为了他们不可或缺的一员。
他怎么能选择牺牲其中一个？
“老胡！救我！”王胖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急切。
“胡哥……”秦娟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Shirley杨依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中，却带着一种理解和支持——她似乎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结果的准备。
胡八一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试炼。他知道，天平上的三个人并不是真实的，只是试炼制造出来的幻象。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做出选择。
因为无论是选择牺牲哪一个，都意味着他认可了“为了多数人可以牺牲少数人”的逻辑。
但这个逻辑，本身就是错误的。
他睁开眼睛，看向天平，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我不选。”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选。”胡八一重复道，“我不会牺牲任何一个同伴。”
“但如果你不选择，他们三个都会死。”那个声音说道，“你想看着他们死吗？”
“我不想。”胡八一摇头，“但我也不会用牺牲一个同伴的方式来拯救另外两个。这不是牺牲，这是谋杀。”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胡八一没有回答，而是迈步走向天平。
他走到天平的中央，伸手握住那根横梁。
然后，他用力向下一压。
天平的横梁倾斜了，左边的托盘上升，右边的托盘下降。王胖子、Shirley杨和秦娟从右边的托盘上滑落，掉进了下方的虚空中。
而胡八一自己，则代替他们站在了右边的托盘上。
“既然必须要有人牺牲，那就让我来。”胡八一说道，“我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
天平开始剧烈震动。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你……又一次出乎了我的意料。”
“上一次，你选择了牺牲自己的寿命来换取同伴的安全。这一次，你选择了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同伴的生存。你证明了，你不仅有牺牲的觉悟，更有牺牲的勇气。”
“你通过了试炼。”
天平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那颗蓝色的记忆结晶从左边的托盘上飞起，落入了胡八一的手中。
胡八一握着那颗结晶，从天平上跳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赌对了。
牺牲试炼的真正意义，不是让你学会如何牺牲别人，而是让你学会如何牺牲自己。
只有愿意为了他人付出一切的人，才能真正理解牺牲的含义。
他走出试炼空间，看到王胖子、Shirley杨和秦娟正焦急地等在门外。
“老胡！”王胖子看到他出来，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没事。”胡八一笑了笑，“第四颗，到手了。”
他拿出那颗蓝色的记忆结晶，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还有三个。”他说道，“继续吧。”
四人向下一个试炼空间走去。
胡八一走在最前面，步伐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试炼会更加艰难。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身后，有他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