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套内外勾结的算计！简直无耻至极！”
罗卓英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骂道。
“无耻？”
陈锋抬眼，目光冷冽逼人，“明日，只要汪兆明敢跪，我就敢当众拆穿这整场戏。”
“他想拿军方当垫脚石，我就掀翻他的戏台。”
“他想借日方造势，我就撕破日汪私下交易。”
“他想靠妥协换大选，我就让欧美各国，让全朝野看清他的真实面孔。”
罗卓英心神大震：“陈老弟，一旦当众挑明，等于彻底撕破文武面皮，我们再无缓和余地了！”
“本来就没有余地。”
陈锋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国难当头，山河破碎。”
“要么守土死战，要么屈膝亡国。”
“从来没有中间的苟且之路。”
“他汪兆铭要权不要国，要位不要民。”
“那我陈锋，就替天下将士、替沦陷百姓，打碎他的黄粱美梦！”
“说的好！”周斓重重点头，神色振奋：“有副司令这句话，我们心里就稳了！”
“明日不管文官如何妥协、日方如何施压、列国如何旁观。”
“我们军方的底线，绝不动摇半分！”
罗卓英深吸一口气，眼中忧虑尽数化作凛然战意，“好！那就依副司令所言！”
“明日谈判，文官唱他们的求和戏，我们守我们的家国底线！”
陈锋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寒光凛冽，“他们都以为，这场谈判早已注定结局。”
“以为可以像以往那样，内外勾结、蚕食华夏，但……”
陈锋话锋一顿，眼睛微眯，冷笑道：“但他们太小看我了。”
“等明天谈判会开始，我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话音落下。
罗卓英三人齐齐眼冒精光。
紧接着，陈锋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坦言让三人放心。
这次的调停和谈，只要有他在，华夏就绝对输不了。
夜色两分，人心两立。
一边是奸臣谋私、豺狼布局，一心只求权位与蚕食。
一边是将士铁血、死守底线，一心只为家国与苍生。
明日金陵谈判大会，一场忠与奸、战与和、亡与存的终极对峙，即将彻底拉开帷幕。
……
翌日，上午八点。
各国使团的人，便陆续来到军营门口集合。
然后，一行人坐车朝司令部驰去。
一路上，荷枪实弹的华夏战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层层戒严。
一些听到消息的百姓们，只能远远观望，低声议论。
言语中，无不是希望本次和谈能够圆满成功。
那样他们就能重返家园了。
汪兆明坐在车上，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声，眼底满是得意之色，“陈锋，你听见了吗？”
“我汪某人要做的事，才是真正民心所向！”
本次的谈判地点设在金陵卫戍司令部。
一些闻讯赶来的中外记者，早已聚集在司令们院子里。
汪兆明的打头车辆刚一抵达，记者们就一窝蜂围了上来。
几十台相机镜头，齐刷刷对准车门，嘈杂的追问声瞬间炸开。
“汪副总裁！本次和谈能否顺利停战？”
“日方条件一旦苛刻，我方是否会做出让步？”
“此次谈判，能否收回沦陷国土？”
一众记者挤在警戒线外，争先恐后发问，全都想抢下第一手消息。
周佛海率先下车，然后为汪兆铭打开车门。
汪兆明缓缓从车上下来。
今天的他，特地穿了一袭笔挺的白色中山装，衬托上他英俊的白皙面容，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文儒雅的高贵气质。
不得不说，如果只看卖相，汪兆明确实不负民国第一帅哥之称。
即便是陈锋，也自叹不如。
面对蜂拥的记者与围观人群。
汪兆明特意驻足停下，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淡然笑意，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姿态端得十足完美。
“众生流离，百姓盼安。”
“汪某此行，只为止戈息战，为华夏万民求一线生机。”
短短几句话，便把他仁义爱民、爱好和平的伟光正形象，立得稳稳当当。
“汪公真是心系百姓啊！”
“汪公简直就是仁爱亲民的表率！”
“汪公高义！”
周围记者闻言，纷纷按下手中快门，并飞快记录汪兆明的发言。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赞誉，汪兆铭眼底的得意更盛，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
随即，他没再发表任何言论，原地驻足，任由记者们拍照。
一直到警卫战士过来催促，他才缓缓朝司令部门口走去。
一些记者们想继续追上去，马上被警卫战士拦在警戒线之外。
“退后！禁止靠近！”
“谈判结束，会有单独的记者招待会。”
很快，院内一片热闹喧嚣。
其他各国代表团的车辆陆续抵达。
当日方代表团步入警戒线后，汪兆明朝畑俊六以及伊藤述史隐晦点头示意。
畑俊六目光淡淡扫过汪兆铭，没有多余神情，只微微点头。
紧接着，英方大使许立德也对伊藤述史默契点头。
这些人的一系列小动作，看似寻常外交礼节，实则是心照不宣的信号。
汪兆铭心中大松了一口气，这才走上台阶，朝司令部大门踏入。
此刻，陈锋作为谈判主方的军方代表，已经提前在谈判会议大厅等候。
他端坐主位左边，一身戎装挺拔，肩膀上二级上将的金星，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闪烁。
听到楼梯上脚步声传来。
陈锋缓缓抬头，看似平静的眼眸里，隐有丝丝凶戾之色涌动，在等着一众豺狼上门。
率先进来的汪兆铭和整个国府代表团。
踏入大厅的一刻，汪兆铭脸上那副对外悲悯温和的笑意悄然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持重、心系国事的凝重神色。
他目光从容扫过整间会议厅，视线落在端坐军方代表位置的陈锋身上。
看着对方一身凛凛戎装、气场锋锐逼人，汪兆铭心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忌惮，随即化为淡淡的轻视。
在他看来，陈锋再能打仗，终究只是一介不懂政局、不懂外交谈判，不识大势的武夫。
今日这场谈判，拼的从来不是血性，是权衡、是周旋、是人心。
而他汪兆明，则是个中老手，更是本场谈判的主角。
而陈锋，不过是陪衬罢了。
他微微颔首，算是同陈锋打过招呼。
随即，他带着周佛海、陈公博、高宗武，以及一名英语翻译，落座华夏代表团的主方席位。
值得一提的是，汪兆明早年曾留学日本，日语方面甚是精通，所以才没有带日语翻译。
……（第二章）
第二批入场的是米国代表团。
詹森步履从容，面带标准外交微笑，看似公允谦和，眼底却藏着昨夜笃定的算计。
在他眼里：
华夏人，皆逐利。
只要价码开得够高，没有买不动的将领，没有撬不动的底线。
入座后，詹森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陈锋，心中暗自想着。
今天这第一轮谈判，要不要稍微帮陈锋说几句好话，好为接下来的私下接触，留一个良好印象。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冒起，就被他马上否定。
他依然笃定认为，区区一华夏将军罢了，只要好处给到位，分分钟就能拿下。
压根没必要为了一个能轻松拿下的目标，去得罪日本人。
第三批入场的是德国代表团。
陶德曼面色冷峻，全程不看任何人，目光唯独死死锁定陈锋身上。
今天一早，他接到了本土军战争部长维尔纳.冯.博洛姆堡的电报。
电报中，博洛姆堡给他下了死命令。
务必要不惜一切代价，搞到风暴突击步枪的实物和相关图纸。
第四批入场的是英吉利代表团。
许立德面带阴柔浅笑，步履稳健，气场老辣至极。
经过刚才的眼神交汇，英日密约已成定局。
今日的大英，便是日方摆在明面上的第一把刀。
只要能压垮华夏、锁死华夏崛起、保全大英百年殖民特权。
他不介意今日亲手把华夏推入深渊。
紧随其后，法国、比利时、葡萄牙、荷兰、意大利、苏俄各国代表团依次走入大厅。
一众洋人面色松弛，步履从容，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全然没有调停战事的郑重，反倒像是前来列席观戏、坐等分利的旁观者。
他们各自落座两侧观席，端起桌上备好的清茶，姿态慵懒，静待谈判开启。
最后入场的，是日方代表团。
畑俊六一身日军将官戎装，面容阴沉冷硬，两条短小的罗圈腿，迈着内八字步走进来。
昨夜营房受辱的憋屈，他已经尽数压在心底，眼底只剩碾压一切的傲慢与算计。
伊藤述史紧随身侧，整张脸写满阴鸷贪婪。
一众日方代表个个趾高气昂走入，全然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主场。
全场陆续坐定！
“哐当！”一声闷响。
会议室的厚重实木大门，被卫兵从外重重合上。
瞬间，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谈判正式开场。
按照流程，先由欧美九国调停代表发言。
然后，才是华日双方的陈述发言。
米国大使詹森率先起身，语态公允、不急不缓，摆出一副完美的列强调停姿态。
“诸位，今日各方齐聚金陵，只为平息战火、重启东亚秩序。”
詹森身姿端正，声音平稳洪亮，带着美式外交特有的圆滑公允，“本次闭门和谈，遵从九国公约调停框架，秉持止戈停战、利益均沾、区域维稳三大原则。”
“我方希望中日双方克制对立、搁置争端、以谈代战，通过外交磋商解决本次战事纠纷，避免东亚战火持续蔓延、拖累列国在华权益与区域安定。”
说完，詹森微微欠身，从容落座。
詹森的一番场面话，可谓是滴水不漏。
全程没有任何偏向，没有半分实质内容，完全是标准列强开场话术。
紧随其后起身的是德国大使陶德曼。
不同于美方的客套圆滑。
陶德曼面色冰冷严肃，没有多余的外交微笑，语气平直生硬，完全是普鲁士军方外交的刻板风格。
“德意志帝国遵从本国外交部、陆军最高司令部指令参与调停。”
“我方立场唯一：尊重华日双方实控现状，以战场既定事实为谈判基础，快速敲定停战协定，即刻终止军事冲突。”
短短几句话，立场直白赤裸。
德军高层眼下最在意的只有区域稳定，方便他们继续对华贸易，根本不在乎华夏是否吃亏、是否失地。
讲完，陶德曼目不斜视，径直落座，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陈锋身上，探究意味十足。
他倒想看看，昨日强硬如斯的陈锋，今天会是一种什么态度。
第三位起身的是英国大使许立德。
他脸上挂着儒雅浅笑，语气温和，却字字藏刀，带着老牌殖民帝国的阴柔压迫感。
“我们大英帝国代表团，认同美德两方的调停基调。”
“但我必须要特别提出一点，自淞沪战争爆发以来，华日两国持续交战，已经严重影响到长江流域通商、租界治安与列国在华合法利益。”
“我方郑重建议，华夏应尽快与日方达成停战协议，恢复长江航线与华东区域秩序，保障各国在华贸易权益。”
此话一出，等于是公开逼迫华夏，应以尽快与日方达成停战协议为先。
至于利益诉求，则可以放在次要。
明面上是居中调停，实则是提前为日方漫天要价铺路，完美兑现了方才门口的英日默契。
其余法国、荷兰、比利时等欧洲小国使节，依次简短起身附和。
所有人话术千篇一律：呼吁和平、尽快停战、尊重现状、折中妥协。
没有一人提及日军侵略本质！
没有一人提及华夏主权、失地归还、罪责追责。
由此可见，列强的中立，从来都是弱国让步、强国得利。
列国调停发言全部结束，严格走完官方流程。
按照正规外交谈判程序。
接下来，由战事发起方日方，率先提交正式停战诉求。
畑俊六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傲慢阴冷的弧度，缓缓起身。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落在陈锋与汪兆铭身上，语气强硬、不容置喙，带着战胜国绝对的威压。
“我代表大日本帝国代表团，接受九国调停，愿意终止本次对华战事。”
“现，正式提交我方全部停战条件。”
话音落下，
日方代表团成员立刻起身，将一式十份、加盖日方军部公章的正式条约文本，依次递交华夏代表团、九国调停使团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