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台上,阵法运转骤滞。
就在护罩动荡的刹那,叶飞动了。
他蓄势已久,长啸声中身剑合一,化作一道赤虹直刺阵法最薄弱处。
“炎龙破阵剑——斩!”
清脆的裂响迸发,龟蛇虚影哀鸣溃散。
玄冥厚土阵——破!
阵破瞬间,炎火峰六人如猛虎出闸,直扑玄水峰五人。
叶飞剑势不止,直逼赵乾。
赵乾又惊又怒,挥剑格挡,急喝道:“王师弟、李师弟,速来助我!”
那两名厚土峰弟子却僵在原地。
护罩已破,他们彻底暴露——上前则直面七人合围,退……又当如何?
“王师兄,”李师弟传音微颤,“青冥秘境……”
话未说尽,挣扎之色已溢于眼底。
便在此刻,一道凛冽如冰的传音同时刺入二人耳中:
“退!”
是叶飞。
与此同时,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气息骤然降临——
炎火峰七人探手入怀,每人三张符箓同时掣出。
二十一符齐发,赤金光芒如烈日炸裂!
皆是攻伐最烈的“庚金破煞符”。
符光被七人神识强行束拢,汇作一股灼目锐金洪流,直冲玄水峰七人所在!
李、王二人脸色剧变,那一声“退”终究起了效用。
他们反应快出一线,身形随求生本能向侧后急掠。
玄水峰五人却慢了半拍。
赵乾目眦欲裂:“挡住——!”
有人仓促撑起水幕,有人下意识射出冰锥,还有两人试图向外冲去——
但炎火峰六人已如铁壁横挡在前。
赵明月长鞭如龙,孙小满双戟如风,林烽铁棍横扫如墙……
拼死阻拦,全然不顾自身退路。
只一瞬,便已足够。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吞没一切。
金光炸裂,庚金锐气混着狂暴气浪向四周狂卷。
玄水峰五人所在之处,护身灵光只闪一瞬便彻底湮灭,身影尽没。
李、王二人虽逃得最快,仍被余波狠狠掀飞,
撞上生死台禁制光幕,鲜血狂喷,法器脱手,落地时气息奄奄。
场下,符光炸裂前一刹。
杨昭手中扶手发出细微崩裂声,瞳孔骤缩,身体前倾——这威势远超预料。
另一边,炽焰真人呼吸骤停。
叶飞等人没有按计划后退,甚至放弃了所有防护,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金光吞没一切。
生死台光幕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台下数千弟子齐齐后仰,抬手遮目。
观众席上,杨昭猛地站起,死死盯着那团金光,脸上从容尽失,唯余惊怒。
炽焰真人袖中拳握,眼底波澜起伏。
灵光与尘埃缓缓消散。
众人望去,玄水峰五人原先站立处,只余焦黑浅坑与零星法器碎片。
人影,已荡然无存。
唯有炎火峰七人倒飞落地,个个带伤,法袍黯淡,内甲龟裂,气息萎靡。
远处传来两名厚土峰弟子微弱的呻吟。
高台上,杨昭脸色铁青,缓缓坐回。
他看向那片焦土,又看向远处相互搀扶、个个重伤的炎火峰弟子,眼神复杂。
炽焰真人紧绷的身体微松,眉头紧锁。
他看着挣扎欲起的叶飞,看着踉跄的孙小满,心中并无喜悦。
叶飞以剑拄地,艰难撑起上半身,脸上血污混尘,眼神死死盯着焦土,嘶声挤出:
“陈师兄……诸位同门……血债已偿!”
语毕,身体一晃,向前栽倒。
孙小满踉跄扑来扶住,自己亦险些跌倒。
执法长老沉默片刻,扬声道:“生死决斗,结束。炎火峰,胜出。”
声音在寂静中回荡,无人欢呼。
炎火峰方向,十数道身影急掠而上。
为首者正是陈升,他面色沉凝,一言不发,俯身将咳血的叶飞小心扶起。
身后师兄弟也迅速上前,将瘫倒的赵明月、林烽等人一一搀扶下台。
另一边,厚土峰亦将两人匆匆抬走。
直到此刻,台下各峰弟子才从震撼中回神。
“这哪是比斗?”一名天剑峰弟子声音发干,“分明是用灵石砸死人!”
“每人一件上品法袍、内甲,法器符箓无数……
光是那二十一张‘庚金破煞符’,就够普通弟子苦修几十年了!”
有外门执事快速盘算,越算越心惊,
“粗粗一算,这些资源,运气好点,都够堆出一个元婴的前期积累了!”
“太不讲理了!炎火峰这分明是仗着身家砸人!”
“炎火峰?”旁边一位年长弟子却摇头,“他们被压制多年,哪来这般底蕴?”
“生死斗因谁而起?”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正扶着叶飞下台的陈升,声音压低:
“陈升是陈飞的亲二哥。陈飞背后,是镇妖军,是灵宝阁。”
周围几人顿时恍然。
“这些资源……是陈府主给的?”
“除了他,还有谁能轻易拿出如此海量的资源,只为一场金丹境的比斗?”
“灵宝阁日进斗金,镇妖军坐拥灵渊。”那年长弟子语气复杂,
“……这点资源,对他们来说,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我倒是想起一桩旧闻,昔日客州夺城战,貌似就有镇妖军用符箓赢下一场的先例。”
一位经常外出游历的弟子心中一动。
“我看看!”有人掏出灵犀通查询,“还这是……夺城战的规则还因此修改。”
“玄水峰这是大意了呀,如果早做准备,何至如此……”
“玄水峰惹谁不好,非得惹陈升……这回踢到铁板了。”
“用灵石砸出一条血路,了结恩怨……”
众人看向陈升和叶飞等人的背影,
目光已从最初的震撼与鄙夷,渐渐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陈升,不好惹。
他背后的陈飞,更不好惹。
万里之外,陈飞放下手中灵犀通,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上。
“让新丹盟备好‘九转玉髓丹’与‘青木回春散’,品级要最好的。”
他声音平淡,“送至炎火峰我二哥处,给叶飞等人疗伤之用。”
“是。”路甲应下,迟疑片刻,又道,“府主,玄水峰那边……”
“不必理会。”陈飞打断他,视线依然停留在远方,“宗门自有规矩,生死台上恩怨已了。”
他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现在,所有人应该都清楚了,动我陈飞的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