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的刹那,结局以所有人都能预料却依旧心寒的方式上演——
鲜于靖小队骤然发难,以多打少,迅速“解决”了那两具落单的造化灵傀。
但就在最后时刻,鲜于靖剑光诡异地一转,
《青冥剑诀》的凌厉剑气竟将身旁四名本已重伤的“队友”一并笼罩!
那四人眼中满是错愕,灵傀在惊怒中崩碎。
场中,唯余鲜于靖一人,与他身后那尊沉默的“崩毁之王”虚影。
【最终幸存者:1】
他再次独享所有。
挑选新功法时,他对着虚空——
仿佛知道所有观战者都在看着,露出了一个冰冷彻骨、毫无温度的笑容。
观战台。
再次死寂。
随后,是比上一次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暗流在无声涌动。
光幕上,那四名世家子弟灵傀崩碎时难以置信的惊怒面孔,
被放得极大,深深烙进每个观战者眼中。
连世家子弟区域的讥诮声都瞬间卡壳了。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散修们怔住了,随即,一种比看到自己人内斗时更复杂、更冰寒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不只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悚然。
“他……连自己人都杀?”
一个年轻散修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
“看到了吗?”
散修中,一个面容沧桑的老修惨笑起来,笑声干涩,
“这就是世家顶尖子弟的真面目。”
“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盟友,只有工具和垫脚石。”
“我们?连当工具的资格都没有,只是耗材。”
这番话像冰水浇在很多人头上。
原本因内斗而产生的羞耻和自责,渐渐发生转变……
世家区域,短暂的寂静后,反应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大部分世家子弟迅速恢复了常态,甚至有人低笑:
“鲜于师兄果然决断,利益最大化。”
但也有一些世家子弟,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和忌惮。
鲜于家几人则是面色傲然,对周遭的议论恍若未闻。
光幕里,鲜于靖完成了挑选,那个冰冷的笑容仿佛在宣示:规则由强者书写。
许多散修没有怒吼,只是铁青着脸,默默离席。
这种失败,钝刀子割肉,更令人窒息。
但在角落,裕民、七椰和他们的同伴没有动。
他们面前的玉简泛着微光,勾勒出的不再是战场大势,
而是一张张面孔,一个个编号,后面跟着简短的标注。
“甲三七二,内斗初起,抢夺同袍丹药,疑似背刺。”
“辛九五五,混乱中坚守方位,数次出声警示友邻,后遭多人围攻而‘亡’。”
“庚八一,竭力制止内斗,被孤立,被迫退入险地。”
……
“他们不是散沙,”七椰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玉简,“只是需要被筛出来。”
裕民的目光从光幕上上移开,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现在,”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静下来的冷硬,
“我们知道该找谁了。”
传道阁水榭,空气凝得能捏出水。
鲜于靖头顶浮着“崩毁之王”的虚影,一左一右悬着两枚微光流转的符文——
青色的剑,玄黄的岩。
周围世家子弟比往常多了三成,却没人出声,只拿眼睛盯着他。
“觉得我太绝?”
鲜于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棱划过琉璃,
“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水榭里,呼吸声都停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没有笑意的动作。
指尖随意一点。
嗡——
剑形符文无声骤亮。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预兆,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仿佛从虚空里直接长出来,在三丈外炸开!
嗤——
半人高的假山盆景被平滑地切成两半,上半截缓缓滑落,“啪”地砸进水里。
随后慢慢恢复。
断面光滑如镜,映出无数张惊愕的脸。
“《青冥剑诀》。”鲜于靖收回手,符文暗下去,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
“在族里,没三五年苦功,连道剑气都逼不出来。”
又点那枚岩符。
轰!
玄黄光晕并非亮起,而是从他皮肤下涌出,瞬间覆满全身。
他整个灵傀的气息变得沉、硬、稳,脚下水榭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缝隙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玄岩霸体》,也一样。”
他目光缓慢地扫过人群,特意在几个与那四名“队友”交好的人脸上停了停,像刀锋刮过。
“在这儿,功法不是拿来‘修’的。”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在死寂的空气里,“是拿到手,就能用。”
有人喉结滚动。
“先拿一门,就多一分胜算。用这分胜算去抢第二门……”
鲜于靖的声音压低了,却更像淬了冰的钩子,往人耳朵里钻,
“优势会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等功法凑成套,攻防一体,术法兼备——”
他顿住,让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
“到时候,这秘境里,还有谁能拦我?”
“至于被针对?”他嗤笑,那笑声短促而冷,
“等我揣着三四门功法回来……谁针对谁,还不一定呢。”
短暂的死寂后,吹捧声轰然炸开,像为了驱散某种寒意。
“鲜于师兄高见!”
“这才是秘境真正的玩法!”
“一步先,步步先!”
喊得震天响,底下却暗流汹涌——
有人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有人指节捏得发白,指腹压在法器上;
有人借着人群晃动,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鲜于靖全看见了,也全当没看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不会再一样了。
要么跟,要么怕,要么……
是猎物盯上猎手时,那种混合着贪婪与恐惧的极致警惕。
无所谓。
他要的,本就不是同路人。
是阶梯,或者尘埃。
另一处道亭,层层禁制隔绝内外。
裕民、七椰、韩樵的虚影围坐,还有另外五六道身影——都是观战台上被标记过的人。
“筑龙”,残破塔盾的壮汉。
“水柔”,总在提醒队友的女修。
“孤鸿”,试图制止内斗却被晾在一边的中年修士。
裕民分享了鲜于靖那番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