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场崩毁秘境，三个月时间。
陈飞靠在椅背上，光幕上的数据已经滚了三遍。
程序把杯茶放在他手边，声音不紧不慢：“众生灵傀名额，每次开放，神识触碰的瞬间就没了。”
“神州数百万金丹，每场一千人，能抢上一次的都算运气。”
陈飞没接话，目光落在另一块光幕上。
裕民坐在观战台角落，面前摊着玉简，笔尖飞快地勾画着什么。
旁边是七椰，两人偶尔低声交流，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光幕。
“这人倒是每场都来。”程序道。
“抢不到名额，就只能看。”陈飞道，“但他看的方式不一样。”
光幕里混战正酣，裕民在玉简上记了几行字，又抬头盯着画面里某具造化灵傀的走位。
“他在攒人脉？”程序看了一会儿。
“在筛人。”陈飞摇头。
观战台另一侧，石岳身边聚着二三十个人，都是散修。
有人刚从秘境里出来，灵傀还带着裂痕，正低声说着里面的情况。
石岳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
陈飞调出汇总数据。
前三场，散修只拿到一个名额。
韩樵那一场之后，风向开始变了。
之后的每一场，散修都在进化——
前十场拿到三个，中间十场增加到五个，最后十场拿下了十一个。
曲线不算陡，但每一场都在往上走。
“赢的场次都有个共同点。”程序翻出一份标记过的报告，“有人站出来组织，而且那个人在散修中有声望。”
“若是无人牵头呢？”
“便是一盘散沙。”程序切出内斗最惨烈的场次画面，“这般局面下，散修连一个名额都拿不到。”
“能服众的人太少了，差不多一百打一个，还有很大提升空间。”陈飞道。
“所以，散修即便人数占优，赢的场次还是少数。”程序调出另一组数据，“世家那边也在变。”
造化灵傀最初几场只是零星合作。
鲜于靖那一场摧毁了信任基础，世家在场面上变得被动。
只是散修也在磨合期，结果不算太难看。
但随着场次增加，散修通过修真广场联系，组织能力每场都在提升。
世家压力剧增，造化灵傀从抢着进变成了排期——
三大宗和古族代表凑在一起，分配谁进这一场、谁进下一场，防止内耗。
“也有柳如晦和赵铭这种，已经开始和散修里的可靠人物搞‘互不侵犯’了。”程序道，“不是盟友，但也不会一见面就开战。”
陈飞点了点头，“数数怎么样？”
“三十场进了十六次，两次第一。”程序笑了笑，“她这个入场频率，独一份。”
“本命灵傀太少，名额没人争。”陈飞滑动光幕。
“散修不针对她，世家又躲着她。”程序补充，“到最后，不刺激，都不愿意去了。”
光幕里正回放程数第二次拿第一的那场——
她追着一具造化灵傀打，那人边跑边喊“你追我干什么”。
旁边几具散修灵傀本来在围杀另一个世家子弟，看到她路过，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体修的强悍只是一部分因素。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程数——灵宝阁阁主的妹妹，镇北学府的人。
她身上没有世家子弟那股傲慢，也从不主动对散修出手。
世家也不愿得罪灵宝阁。
“她不是去争名额的。”陈飞道。
“就是玩。”程序无奈地笑了笑，“主要是挣灵点，功法也不要，没用。”
别人进去为了功法、灵点、生存，她进去就是为了打架。
修真广场上有人发帖讨论这事，吵了几百楼。
有人说灵宝阁在背后给她刷灵点，有人点出体修的优势，也有人看出中立的好处。
程数从不回应，每次打完就退，不观战、不交流。
陈飞关掉光幕：“万阵战境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程序从一摞报告中抽出一份蓝色封面的方案：“基础框架已经搭好，比崩毁秘境复杂得多，需要分队、选人、布阵——每一步都得在规则里跑通。”
“内测什么时候能开？”
“最快半个月。”
……
光幕里，裕民收起玉简，起身离开。
石岳身边那些人也散了，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
散修和世家之间的过道，还是那么宽。
但观战台上做笔记的人，越来越多了。
三十场崩毁秘境，全灵境直播。
谁干了什么，所有人都看得见。
有人在最后时刻背刺队友，第二天被全网骂，之后再也没人愿意和他组队。
自私自利的人，不仅秘境里活不下去，现实中也被疏远。
裕民关掉数据面板，正准备退出灵境，一道新的公告弹了出来。
【灵境公告：万阵战境，即将开启内测。】
【内测期间，仅限执匙者参与。】
裕民愣了一下。
他是执匙者。
当年被灵境选中，他以为这个身份最大的用处是接引人赚灵石。
后来接引资格不稀缺了，他以为自己这个身份已经没用了。
没想到，现在又有用了。
他找到七椰的传讯印记。
“看到公告了吗？”
“看到了。”
“我们都是执匙者。”
“嗯。”
“去试试？”
七椰沉默了片刻。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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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城，小院内。
韩立缓缓睁开眼，神识扫过灵犀通上的公告。
万阵战境，内测，仅限执匙者。
他坐直了身体。
崩毁秘境他进去过，众生灵傀被碾压的滋味不好受。
虽然没拿到最终奖励，但那种在绝境中逼到极限的感觉，确实让他对自身功法的理解深了几分。
如今又出了新东西。
他拿起灵犀通，先给厉飞雨发了条讯息：“看到万阵战境了吗？”
回复来得很快：“这个规则比崩毁秘境有意思，分队作战，要组队。”
“你那边有几个人？”
“我和张铁，加你三个，还差。”
韩立想了想，又给木清霜发了条消息。
片刻后，木清霜回复：“我和铁岩、姬晴姐弟都在，组一起？”
“行。”
韩立放下灵犀通，开始仔细研究规则——
两队对战，各总权为十，众生占一，本命占三，造化为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