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道阁，一座不起眼的论道亭。
韩立进来时，亭内满是人。
姬晴居中而坐，面前悬浮着一片光幕，上面列着万阵战境的规则。
姬明坐她右手边，哈鲁克和木清霜并排，正低头聊着什么。
厉飞雨靠着亭柱，双臂环胸，见他进来，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张铁见到韩立站起身，“韩兄！”
“就差你了。”姬晴抬头。
韩立坐下：“说到哪了？”
“权重。”哈鲁克说，“一共十点，每一分都得算。”
姬晴点头：“最稳妥的是众生为主，本命灵傀，谁用？”
厉飞雨摊手：“我用本命增幅不大，不如众生。”
张铁跟着摇头。
哈鲁克摆了摆手。
木清霜说：“我主治疗，众生够用了。”
姬晴和姬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王廷血脉，不可能在灵境里露底。
亭内安静了一瞬。
“那就全部众生。”姬晴拍板，“十点权重分出七点，剩三分还可以补充三个人手。”
目光扫了一圈，“你们有没有人选？没有的话我从王廷调。”
“不用。”哈鲁克忽然开口，转头看向亭外方向，像在等什么人。
“谁？”厉飞雨问。
“程数。”哈鲁克收回目光，“程院首的妹妹，炼体士。”
张铁抬起头：“崩毁拿过两次第一的那个？”
“对。”哈鲁克说，“她的本命灵傀，不输造化。”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均露出喜色。
韩立皱眉：“她也是法体双修？不然怎么进灵境？”
“不知道。”哈鲁克想了想，“镇北学府也好，灵境也罢，没见过她用灵力。”
厉飞雨挑眉：“崩毁之王，能看上我们？”
哈鲁克没答，站起身：“我出去一趟，就知道了。”
退出灵境，拿出灵犀通，发出一道讯息。
没过多久，哈鲁克带着程数一起出现在亭子里。
众人重新落座，姬晴收起光幕：“那阵容就这么定了，韩立，你来调度。”
韩立一怔：“我？”
“我相信你的能力。”姬晴说，“这些人里，你最合适。”
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意思很清楚——
万象塔四层，一个散修能走到那里，定有过人之处。
韩立沉默片刻，没有推辞，只问了一句：“我说了算？”
“战场上你的话就是命令。”姬晴说，“谁有异议，现在说。”
没人反对。
韩立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亭内众人。
他先低头把规则重新默读了一遍，脑子里过了几遍可能的组合，然后才开口。
“万阵战境给的规则太少了，进场之前，阵图什么样、对面什么组合，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但有两件事可以先做。”
他看向姬晴：“第一，强化自身。选功法，不止要适合每个人，还要能互相配合。”
姬晴点头：“功法我比大家熟一些，你们的风格我大概有数，先把架子搭出来，你们自己看合不合适。”
她指尖在光幕上快速划动，万象塔的目录刷地展开。
四级执匙者可以在塔外查看功法简介和目录，但真要传承，还是得进塔走一趟。
“开局前能临时选一门玄阶或黄阶功法，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能多出一门功法的战力，但选什么很关键。”
她先看韩立：“你主攻还是牵制？”
“牵制。”
姬晴手指一点，光幕上弹出简介——《幻影分光剑》，玄阶中品，主迷惑和牵制。
“你上手应该快。”
韩立扫了一眼，点头。
姬晴转向哈鲁克：“你走哪路？”
“先试试中路。”
“《金刚不坏身》，玄阶中品，防御为主，你体法双修，能扛住。”
哈鲁克没有异议。
姬晴又看向木清霜：“你跟铁岩熟悉，你俩一路，《春风化雨诀》，玄阶下品，主治疗。”
木清霜点头。
“厉道友、张道友，你们和韩兄一路。我和姬明一路，具体怎么分，到时候临场定。”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程数身上。
程数从哈鲁克背后探出头，看了眼光幕，苦着脸：“万象塔没我用的功法。”
姬晴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如今炼体之人太少，功法目录里确实没几门对应。
她神识连上万象塔，翻了一阵，调出一门步法：
“《裂空步》，黄阶上品，瞬移突进，附带震开气浪。可以先试试，不合适下一场再换。”
程数只看了一眼，点头：“行。”
姬晴收起光幕，看向韩立：“剩下的你来。”
韩立没急着说话。
他站在光幕前，又把规则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把几种可能的对局组合在心里推演了一遍。
“虽然有五种组队配置，但没有本命灵傀，能用的大概率就两种——一造化加五众生，或者直接十众生。”
程数挥了挥拳头：“怎么打？”
“一个原则。”韩立说，“制造局部优势——以强击弱。”
他顿了一下，“各条路上总有强弱之分，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吃掉一个。”
厉飞雨接话：“吃掉一个，对面少个人，我们就多打少，优势就出来了。”
韩立却摇了摇头：“没那么容易，那样就没有悬念了，就变成拼实力。大家别忘了镇妖塔。”
亭内安静了一瞬。
张铁眉头一皱，“韩兄的意思是说镇妖塔会反击？”
韩立点头，“如果不反击，十众生绝对不会是两造化的对手。”
喉结滚动，“镇妖塔什么实力，规则没说，但我猜至少金丹圆满，甚至更高，否则无法平衡众生和造化的差距。”
哈鲁克皱眉：“所以不能越塔？”
“不能。”韩立说，“没有绝对把握，不在对面塔下打。”
他又看向光幕：“妖兽和荒兽才是突破口。谁先拿增益，谁就有主动权。对面急了，就会犯错。”
厉飞雨追问：“那要是一直不动呢？”
“那就比战功数据。”韩立说，“时间到了，谁的战功多谁赢。”
顿了顿，他忽然笑了笑：“何况有造化不一定是好事，买得起造化灵傀的一般都比较自负，我们可以示敌以弱，引他们冲出来吃我们，然后反打。”
众人眼前一亮。
韩立摆手：“这些都是基于规则推衍出来的，具体还要看战境实际情况。”
他最后看了一眼程数，“程道友，是咱们最大的优势。”
程数握了握拳：“你让我打哪，我就打哪，但事先说好——我只打架。”
姬晴听完，沉默了片刻：“方案可行。”
她看着众人，“输了不要紧，第一局以熟悉战境为主，绝对不能冒进。复盘后就知道下一局就知道怎么打了。”
亭内安静了几息。
哈鲁克咧嘴笑了：“这话我爱听。”
光幕消失，姬晴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还有问题吗？”
众人摇头。
“那就这样。”她说，“战境开启，第一时间进场。”
外面，修真广场，沙漏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