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光幕上的对局换了一轮又一轮。
广场边缘的石阶上，盘坐着几道虚影。
“昨天最精彩的对局，当属程数打鲜于靖那场。”其中一人意犹未尽。
“可不是，鲜于靖开始还端着架子，后来发现对面潜行的是程数，脸色当场就变了。”
身旁的修士来了兴致，站起来比划了一下：“鲜于靖人品不行，实力真不弱。”
“强有什么用？被程数死死牵制住，剩下的七打五，照样没撑到最后。”
“那倒是，没想到本命灵傀也这么厉害，除了不会术法，不比造化差。”
“不是本命厉害，是程数厉害，就算送你一个本命，又能比众生强多少？”
周围安静了一瞬。
先前说话的修士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片刻，才有人干笑两声打破寂静：“哈哈，还真不能光看灵傀，周固赵铭不也输了？再厉害也不能缺路。”
“对，不能缺，五行也不能缺。三路属性分配一点规律没有，一旦不全就容易被针对。昨天鲜于靖输那么快，这方面的因素也不小。”
说话的中年修士抬头看了一眼光幕边缘滚动的对局记录，语气变了变：“今天开始到现在一百四十三场，众生赢造化的已经七场了，昨天总共才十一场。”
“昨天大家都不清楚怎么打，看了这么多场对局，现在知道关键在哪了。”
“知道归知道，能打出来才是本事。昨天那场众生队能赢，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你光有战术，退的时候犹豫一下，照样送。”
旁边一个年轻虚影接话：“我今天就是，中路队友被压了，对面造化浪了一波。我们按昨天讨论的策略，从上路绕过来包抄，直接赢了。”
石阶上几个人没再接话，都抬头看向光幕。
昨天第一场的时候，大部分人还当是又一个崩毁秘境——进去干就完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琢磨打法和配合。
广场另一头聚的人更多。
一个散修站在矮阶上，面前浮着对局记录，正跟旁边几个刚退出来的修士复盘。
“……关键在第二塔，对面造化拆完第一塔的时候，灵傀已经受损两成，他没退，接着拆第二塔。”
“如果这时候众生队的人已经从复活点回线补位，他就得在扛塔和扛人之间选一个。”
“昨天第九场的众生队就是一直复活一直回来，造化打多少波都拆不完。”
“所以现在造化也得学，拆完一塔就得退回去补状态。”
旁边有人问：“那众生还能赢吗？”
散修看了他一眼：“众生赢的是节奏，拆塔速度不行，但复活快、回线快，耗到后面造化的优势就磨没了。”
光幕上，灵光一闪，画面定格。
中路玉桥上，造化灵傀收剑，周围散落的灵光碎片尚未完全消散。
他面前视野之内已经没有敌人了。
但背景里，灵泉碎裂的声音传过来——
隔着整座战境、无边荒域，但他听到了。
画面另一头，一具众生灵傀出现在灵泉边，没有犹豫，巨锤砸下去。
第一锤，底座裂开。
第二锤，裂纹蔓延到玉台中心。
第三锤落下去的时候，整座灵泉灵光熄灭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说了句：“他把人杀光了，但家没了。”
光幕边缘，新的记录滚过：第一百七十二场，众生队胜。
对面配置，一造化加五众生，耗时三刻半。
有人念了出来，声音不大，旁边几个人同时转头。
“又赢一场。”
“三刻半，众生赢一场不容易，都是硬熬到最后。”
“确实，众生和造化差距太大，前期只能熬，后期靠战功兑换装备才能缩小差距。”
散修收起面前的对局记录，缓缓开口：“昨天我们还在讨论众生能不能打，今天已经不用讨论了，问题是造化怎么打才能赢。”
旁边一道虚影出声：“我昨天输的那场，对面众生三路同时推进，但速度不一样。中路上路先到塔下，下路晚了半盏茶。他们故意错开时间，逼我们在两路之间来回跑。”
散修问：“那你怎么输的？”
“跑了三趟，灵力跟不上了，第三趟我回防慢了半拍，上路塔就没了。”
“众生不靠灵力续航，靠的是调度。”
“……调度也是本事，我以前跟嫡系队伍进秘境，从来不用想这些。”
石阶上有一道身影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众生打造化，现在已经有套路了。但众生打众生呢？毕竟这才是主流。”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众生打众生，不是五五开吗？”
“表面五五开，实际上两边都在用昨天看来的打法互相试探，谁学得快谁赢。”
“我今天输的那场，对面众生拆完我下路一塔之后直接转中。我们还在下路等着他们继续推，等他们出现在中路的时候，已经晚了半步。”
“所以众生队现在互相卷？”
“不是卷，是相互磨砺。昨天所有人都在看众生怎么打造化，今天所有人都在试那些套路。等众生打众生的套路也摸清楚了，下次造化可能又有新打法。”
“最关键的还是补刀，补刀精准，灵力消耗少，到手战功多，逐步积累优势。”
“确实，这和在灵渊完全不一样，谁抢到就是谁的。战境要观察妖兽状态，记住伤害。”
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下一场还有没有人组众生队？我缺一个走中路的。”
“我走中。”
“你昨天那把走中路不是被压了吗？”
“我看了回放，知道问题出在哪，今天不会再犯。”
“行，印记留下。”
人群里递出一道印记，两道虚影碰了一下，各自散开去组剩下的人。
广场正中的光幕上滚过一条简短文字：当前对局已匹配，第一百九十五场。
光幕下方，新增的记录还在持续累加。
老修站在光幕边缘，没有往里挤。
他看完提示，从袖中摸出一枚灵犀通，给今早刚加的那几个印记发了条消息。
消息很短：走，打一场众生对众生。
三道回信几乎同时亮起。
他收起灵犀通，转身往匹配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