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在门口停下来,“殿下,这三天,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任何事。”
他说“任何事”的时候,语气变重了些,像是在说“你不要一个人扛”。
蚩遥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穹和零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电梯门开合,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蚩遥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门。
而在隔壁。
郁同尘靠在门上,一动不动,走廊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耳朵里。
“殿下,这三天,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任何事。”
“好,我知道了。”
殿下。
郁同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看着自家天花板那盏还没开的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打扫了,这几天心思全在别的地方。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他不是没注意到过,蚩遥身边那些人的态度,特别是冬日喑,不像是普通朋友之间,更像是某种更深根植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以为只是因为蚩遥很强。
十六亿分,三区第一,这个成绩确实值得所有人对他恭敬。
但“殿下”这个称呼,不是用来叫冠军的。
郁同尘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
那两个男人,他从来没见过,甚至不像玩家,更像是从某个他接触不到的更高的地方下来的。
他一直以为蚩遥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家,独居,不太会照顾自己,爱吃他做的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头发乱糟糟的也不管,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什么架子。
他以为那就是全部的蚩遥。
一个会在沙发上睡着把毯子裹成茧,会因为一碗粥就满足地眯起眼睛的人。
但现在有人在告诉他,不是。
蚩遥还有另一面,另一层身份,那是一个他从来不知道的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他的位置。
郁同尘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还有资格站在小遥身边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他胸口最软的地方,每呼吸一次就疼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近了。
每天见面,每天说话,每天看着他吃饭,发呆,在沙发上睡着,他以为只要他一直在这里,一直对蚩遥好,蚩遥就不会离开。
但现在他发现,蚩遥的生活里还有一大片他完全不知道的空白,那片空白里有什么人什么事,蚩遥经历过什么,他统统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是蚩遥最亲近的人。
那两个男人走了,蚩遥也关上了门。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郁同尘还站在门内,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忘了动的雕塑。
过了很久,他才往里走去。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灯罩上有灰,他该擦了。
但他现在不想动。
他只是在想,如果蚩遥真的是什么殿下,那他还能像以前一样,每天坐在蚩遥对面看着他吃东西吗?
还是说,有一天蚩遥会突然消失,被那些人带到那个他不知道的世界里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郁同尘闭上眼睛。
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