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外……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梦……还是真实？
他想起湛澪曾经讲过关于魂死地的覆灭，魂死地化为废墟，无数人在那一夜死去，曾经繁华的城区变成了一片死地。
湛澪说那是一场炼狱，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但现在他眼前的尘外，和湛澪描述的那个炼狱，简直一模一样。
蚩遥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会像魂死地的人一样，死在这场大火里吗？
他想动，想跑，想去找他们，但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怎么动也动不了。
火焰舔舐着废墟，哭声渐渐被火焰吞没，整个世界像一个正在被燃烧的巨大坟墓，蚩遥站在坟墓中央，什么都做不了。
他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窗帘，月光。
又是梦。
但那个梦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闭着眼睛就能看到。
蚩遥攥紧了被子，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两天后的仪式，和尘外的覆灭……会有什么关系吗？他总感觉，有什么更大更恐怖的事情马上要降临了。
一大早，程瞳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小遥今天有空吗！”
蚩遥靠在床头，揉着眼睛回了个“有”。
对面秒回：“那来黑蔷薇玩。”
蚩遥笑了一下，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去洗漱的时候，屏幕又亮了，是饶安行发来的：“小遥你今天来吗？程瞳说你过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准备！”
后面跟了一长串表情包，猫猫狗狗的，挤满了屏幕。蚩遥还没来得及回，又一条蹦出来：“不用回我，你快来吧！”
蚩遥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口袋，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到黑蔷薇时，阳光正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暖暖的照在公会驻地那扇深色的大门上，把门把手磨得发亮的那块地方照得反光。
他刚走近，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饶安行探出半个身子，像是早就知道他来了，或者是一直在等。
“小遥！”他整个人从门里蹦出来，差点撞上蚩遥，好在最后刹住了，鞋底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快进来快进来。”
饶安行拉着他的袖子往里走，嘴巴一刻不停：“你今天终于有空来了！前两天根本约不到你！吃饭了没有？程瞳在里面，他今天一天都没出门，跟长在沙发上一样。”
“会长和副会长也在，还有容谨那小子，对泡茶感兴趣了，他最近学了个新方子，说是特别好喝，非要等你来了给你泡，我说你直接泡呗他说不行，等谁啊？肯定等你啊，不然还能等谁。”
蚩遥被他连珠炮一样的话砸得插不上嘴，只能笑着听。
客厅的门开着，程瞳果然窝在沙发上，和饶安行说的一模一样，像长在上面了。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没多久，手里拿着手机，两条腿盘在沙发上，整个人窝成一个球。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小遥！”手机被扔到一边，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就朝蚩遥跑过来，“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上午了！”
饶安行把他按进沙发里，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沙发陷了一大块，蚩遥整个人往他那边滑了一下。
“你吃饭了吗？饿不饿？桌上有水果，你先吃着，我让人去做点热的——”
“不用不用。”蚩遥按住他的胳膊，“我吃了来的。”
“吃了也再吃点，你太瘦了。”饶安行不由分说地朝门口喊了一嗓子，“让厨房做点吃的送过来！要热的！甜咸都要！”外面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蚩遥无奈地笑了笑，程瞳在旁边也坐下来，把手边的果盘推到他面前，“你先吃着，别理他，他今天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饶安行瞪了程瞳一眼，然后转向蚩遥，“小遥你想吃什么？甜的咸的？我让他们多做几种。”
蚩遥说随便，饶安行不满意，“随便是什么？怎么能随便？你说个具体的。”
“那就……甜的？”
“好。”饶安行又朝门口喊了一嗓子，“甜的！多做几样！”
程瞳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喊了，整栋楼都听得到。”
“听到又怎么了？说明我嗓门好。”
程瞳懒得跟他吵，把手边的薯片袋子撕开，递给蚩遥，蚩遥拿了几片，袋子被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饶安行凑过来，“给我也来一片。”
程瞳把袋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自己没手？”
饶安行不跟他抢，转头看蚩遥，“小遥你给我拿。”
蚩遥拿了几片递给他，饶安行接过去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朝程瞳扬了扬下巴，那个得意劲写在脸上。
宿明宴从走廊一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汤。“来了？”
他把碗放在蚩遥面前，勺子的柄朝着蚩遥的方向，摆得很正。“趁热喝，炖了一个多小时。”
“谢谢。”蚩遥端起来喝了一口，红豆味的，甜度刚好，“好喝！”
宿明宴眼睛弯了一下，目光在蚩遥脸上停了一会，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不经意从蚩遥的太阳穴划过去，然后自然得收回手。
容谨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小茶壶和几只杯子。“小遥。”
他在茶几前蹲下来，把杯子一字排开，然后提起茶壶，慢慢地倒。
茶汤是琥珀色的，很透，从壶口流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蚩遥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是要给我泡茶吗？”
容谨的手顿了下，“嗯。”
“专门为我泡的？”蚩遥随口开了句玩笑。
容谨低下头继续倒茶，“嗯。”
饶安行在旁边插嘴，“可不是嘛，他前几天就在研究了，买了好几种茶叶回来试，泡了我们喝，问我们哪个好喝，我说都差不多，他脸臭得要死。”
容谨没有反驳，把第一杯端给蚩遥，杯壁温温热，不烫手。“尝尝。”
蚩遥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入口很顺，花香在嘴里散开，回甘很快，“好喝。”
容谨的嘴角弯起，“你喜欢就好。”
他把第一杯端给蚩遥，然后又给宿明宴，程瞳，自己一人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