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看着舍普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半个小时后见。”舍普带着人扬长而去。
李信拔腿就往食堂冲,边跑边在脑海里喊:“蔷薇,这下要被车轮战了!”
“怕什么?”蔷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笔墨已备好,擂台便是你的画纸。正好用他们来完善你的‘画卷’。”
李信在食堂窗口要了五人份的早餐,找了个角落狼吞虎咽。他吃得极快,心神却彻底沉浸于早晨练刀时的感悟——那种刀锋划过空气,如同笔触勾勒线条,每一刀都蕴含着节奏与美感的奇妙状态。
半小时后,李信准时出现在擂台区。
舍普领着一群人已经等在那里,阵仗比之前更盛。其中有位学员的手里,正灵巧地把玩着一对闪着幽光的匕首。
“吃饱了?正好活动活动。阿布上!”舍普朝那手持匕首的学员喊道。
李信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擂台。
他刚刚战胜洛基,又经过早餐时的沉淀,对“唯快不破”有了更深的理解。
极致之快,在于预判与轨迹的优化。
蔷薇所授之法,正是将复杂的招式化简为最精准,最短的“线条”,后发先至,如同作画时最传神的那一笔。
而内家拳一击必中的决绝,则为这“笔画”注入了穿透性的力量。
他的目光投向对手,排名第9的阿布。
刚上擂台,对面身影一晃,阿布已瞬间化作数道残影疾冲而来,速度远超洛基!
李信仓促举刀格挡,“叮”的一声脆响,弯刀与匕首碰撞出刺眼火花。
一股刁钻的力道传来,他连退三步才化解,持刀的手臂阵阵发麻。
“不能硬拼!”他心念电转,“记住那种感觉,把擂台当画布!”
李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梦中红衣女子舞刀的画面。
他手腕轻转,刀锋不再硬碰,而是划出一道道优美而难以预测的弧线,仿佛在身前描绘着一幅无形的防御画卷。
阿布轻咦一声,攻势首次受阻,被迫后撤。他感觉李信的刀法突然变得飘忽不定,自己的速度优势仿佛陷入绵软的丝絮中,难以着力。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十几招,李信渐渐进入了状态,刀随身走,意随刀动。
一旁的舍普眼界更高,立刻看出了端倪,不顾规矩大喊:“阿布,别被他带偏节奏!加快速度,攻他下盘!”
阿布得令,身形再快三分,匕首如同毒蛇,专攻李信双腿。
李信虽提前后撤,但对方速度陡然提升,还是慢了半分——“嗤啦!”战斗服大腿侧面被匕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按照擂台规则,防护服被有效击破即视为有效败绩。
AI裁判立刻宣布:“阿布,胜!”
李信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破损处。他明明算准了距离,怎么会……
“是风。”蔷薇的声音适时在他脑中响起,“他的匕首有‘疾风’赋能,攻击范围比肉眼所见更长,也更诡。记住,观察,不仅要看形,还要感知势。”
败了的李信来不及细想,下一个挑战者,排名第十五、使长枪的高仓已经跃上擂台。
枪尖一抖,寒星点点,带着一股穿透的锐气。
“又是赋能武器!”李‘信心中一凛,彻底沉下心神,“长枪优势在距离,必须贴近!”
他主动突进,然而高仓枪法老练,枪头如蟒,枪杆如棍。
李信虽用弯刀尽力格挡开刺击,手臂却被回扫的枪杆狠狠擦中,火辣辣地疼。
然而在这疼痛中,他福至心灵,对“月下独酌”的旋转之意有了新解——这不只是美观,更是卸力导力的绝佳法门!
他手腕微旋,刀锋顺着枪杆滑入,终于在二十招后,用刀背精准点中对方手腕。
长枪应声而落。
“承让。”李信喘着粗气,感觉对刀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连赢几场后,AI似乎调整了顺序,后续四名挑战者排名都在十几开外。
李信趁此机会,将刚才的感悟逐一验证,刀法越发纯熟,尽数获胜!
到第十场,一名使重剑的壮汉跃上擂台。
重剑无锋,但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兵刃相交,李信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弯刀几欲脱手。
眼见就要落败……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蔷薇的声音如晨钟暮鼓,“欲破刚强,当以柔克。用意境,别用蛮力!”
李信猛然惊醒。
他不再试图格挡,而是将身心彻底沉浸于刀法意境之中。
刀锋划出的轨迹愈发圆融,如笔走龙蛇,如泼墨写意。又融合内家拳的猿势,加强脚步跟得上刀势。
如此,在刻不容缓之际,于对方密不透风的狂暴攻势中,寻找到那仅存的一丝缝隙,引导加偏转。
三十招后,李信福至心灵,刀尖凌空划出一个完美的圆,粘、带、引,竟将那沉重如山岳的重剑引偏了方向。
壮汉重心顿失,李信轻巧地刀锋一挑,重剑脱手飞出!
“漂亮!”连一旁的教官都忍不住低声赞叹。
李信累得直接坐倒在擂台上,这时他才惊觉,自己已连战十场,仅输一场。
“休息十分钟!”一名教官操控AI下达指令。
李信立刻闭目,运转混元真气录恢复体力与伤势。
脑海中,十场战斗的画面飞速回放,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关窍豁然开朗,各种感悟融会贯通。
休息结束,第十一位挑战者上台,是排名第八,使软剑的女子,剑法刁钻诡异,如灵蛇出洞。
但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李信这次只用了五招!
他的刀法已脱胎换骨,每一刀都带着独特的韵律与意境,看似缓慢,却总能后发先至,点在软剑力道最难以为继之处,轻松取胜。
“这小子……他在拿我们当磨刀石!”终于有人骇然惊呼。
然而为时已晚。
接下来的战斗,李信赢得一场比一场轻松。
排名第六也让大家看到并不能坚持多久。
他甚至能在交锋中随心调整意境,刀法愈发行云流水。
排名第五的估计压力山大,一上场便疯魔的进攻。
不过,同样在长时间的全攻输出下,不经意又被李信划破整个胸襟,败下阵来。
当排名第四的挑战者黯然下台时,天色已近黄昏。
全场寂静无声。
李信持刀立于擂台中央,浑身汗湿,训练服多处破损,但眼神明亮如星,气息反而比最初更加沉凝。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尚未出手的前三名身上。
泽南面色平静如水,让人猜不出她想什么。
大家只知道她,压轴的最后一个。
吕特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接下来,轮到他了。
变化最大的是舍普,他脸上再无丝毫之前的从容,脸色阵青阵白,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知道,按照规则,认输也得上台走个过场。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仿佛不知疲倦、越战越强的妖孽,肠子都快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