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发硬结块的布料变得柔软松弛了起来。
在知道可以搓洗了之后，王磊立马揉搓了起来。
就这样，一会儿过后，原本黏糊糊的污渍一点点褪去消散。
不过揉搓了几十下的功夫，等整件工装捞出来的那一刻，李厂长是彻底服了。
深蓝色的劳动布原本的底色彻底露了出来，布料清爽柔软，不发黏不发硬，没有半点油污残留，甚至比很多刚洗过的工服还要干净透亮。
盆里的清水已经变得漆黑浑浊，可衣服却焕然一新。
“这……这怎么可能？”
李厂长瞳孔紧缩，下意识上前一步，一把接过工服。
他双手死死的攥着衣服，翻来覆去，前前后后仔细查验，领口袖口，衣摆，所有重油污位置，反复摩挲，反复查看。
没有印子，没有残留，没有淡化的痕迹，这些油污是彻彻底底的被洗干净了。
干了十几年的肥皂厂厂长，他太清楚肥皂的效果了。
别说是他们肥皂一厂，就连省里的大厂，量产的肥皂也绝对洗不掉陈年机油垢。
这是全国日化生产的共性难题。是技术瓶颈！
可眼前一个乡下老大娘的手工皂，轻轻松松冷水浸泡，就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所有的不耐烦，轻视质疑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冷汗微微浸湿了李厂长的后背，他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怕。
幸好幸好，幸好李军死拉硬拽把他给拉过来了，幸好他没有因为一时的烦躁，直接赶走这位大娘。
若是今日把人给放走，这大娘转头去了肥皂二厂，二厂拿到这套配方改良产品抢占市场，拿下所有的供销订单，那他们肥皂一厂就真的彻底完了。
一念之差，就是全场的生死存亡。
李厂长后背发凉，再也没有半点厂长的架子，转头看向伊人的眼神满是敬重和恳切。
旁边的李军和王磊看的热血沸腾，兴奋的直跺脚。
“厂长，我没骗您吧，这肥皂简直是神了！”“比咱们厂的肥皂强100倍，这要是批量生产，咱们肥皂一厂以后就是彻底出名了……”
伊人静静的看着神色大变的李厂长，语气依旧平和淡定，没有丝毫炫耀。
“厂长同志，现在你信了吧？我的不可洗日常污渍，就连工厂机器机油，陈年老垢都能轻松去除，成本低，原料易得，不伤衣物，适配量产。”
“这年头一件衣服能传三代，老百姓最爱惜衣服，最缺好用的肥皂。我这套配方是配合民生，能给厂里创造巨大效益的好技术！”
李厂长重重点头，上前一步，语气郑重无比。“老人家真对不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这配方是真宝贝，是我们肥皂厂的救命方子。”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的敷衍，姿态放得极低，真诚开口。“你有什么条件，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主，符合厂里的规章制度，我全然答应。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您和您的房子留在我们肥皂一厂！”
时机已然成熟，伊人立马说出自己的条件。
“厂长，我无偿献上全套秘制配方，我本人也可以进场手把手的指导所有工人进行调试生产，保证每一块肥皂都能达到这个去污效果，帮厂里彻底改良产品，逆转口碑赶超二厂。可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要三个国营正式工人岗位……”
不等李厂长诧异，伊人立马把缘由娓娓道来。“我正好有三个儿子，三个岗位，一家一个，公平分配……”
听了这番话，李厂长心里彻底了然，怪不得老大娘愿意把配方拿出来，原来是为了家里的孩子。
可是只要这三个工作岗位是不是太少了？
低成本高去污，适配量产，贴合全民刚需，一旦投产，肥皂一厂的产品会瞬间碾压全市的同类产品。
不，可不仅仅是全市，甚至会碾压全省乃至全国大部分的省。
若是有可能的话，还有可能会销往国外。
供销社抢着订货，销量翻倍，评级拔高，年年拿生产标兵，厂里的效益，工人的福利，所有人的前程，全部都能够稳稳的盘活。
这份功劳抵得上10项技术革新，抵得上全厂一年的生产绩效。
可手握如此重宝的大娘倾尽祖传手艺，毫无保留，献出全套配方，还亲自手把手指导量产，到头来，所求的仅仅只是三个普通的国营正式工岗位？
在李厂长眼里，这根本就是不对等的。
三个正式岗位确实是乡下人眼里遥不可及的铁饭碗，可相比于这套能够造福全厂，宝工厂数年兴盛的秘方，简直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李厂长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一人的手。“大娘，您这要求太低了，真的太低了！”
他语气急切，句句发自肺腑。“您可能不清楚您这套方子的价值，这不是普通的手艺，是能够救我们整个肥皂厂的核心技术，凭这个秘方，我能够向上级报重大技术革新成果，厂里能拿奖金，评先进、扩产能，全厂百十号工人都在感念您的恩情，您只换三个招工名额实在是太吃亏！”
“大娘，您再好好想想，除了三个正式工岗位，您还想要什么？但凡厂子里有的，我能申请到的，我全都给你争取？”
“您要不要票？各种粮票布票，就连工业票我都能给你申请到？还有安家补助，或者是给您申请房子？您家里缺不缺煤炭，煤油，粗粮细粮……只要是您想要的，我都能够给您专项上报，尽力给您办妥！”
这些东西可全部都是硬通货。
票券属于是有钱都买不到，补贴物资也能够解一家人的温饱，随便哪一样都是寻常百姓求之不得的好处。
旁边的李军和王磊也纷纷附和，在他们看来，大娘这方子实在是太金贵了，别说这三个岗位，就算要6个，要物资，要补贴，要奖金都是理所应当。
所有人都等着伊人顺势多提条件，给自己家里多谋些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