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的骚乱平息后,剩下的航程异常平静。
白从安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我去看看洛文。”
“他刚回来,在隔壁休息。”
白从安想了想,没去打扰洛文,直接去了舰桥。
技术员看到他,松了口气:“白顾问,您醒了!刚才吓死我们了。”
“没事了,”白从安走到主控台前,“现在到哪儿了?”
“已经进入翡翠星域边缘,再两个小时就能抵达预定坐标。”
白从安点点头,看着舷窗外漆黑的星空。
技术员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白顾问,那个……那些感染的人真的没事了吗?”
“没事了,”白从安说,“隔离舱里情况稳定,等到了,会安排专业的人给他们做全面检查。”
“那就好……”技术员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万一有……”
白从安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笑笑,“放心,他们不会和之前的移民们住在一起,不会造成你们额外的工作量。”
“白顾问……我……我不是……”技术员有点想解释,但看着白从安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白从安靠在主控台边上,看着那个技术员涨红的脸,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他说,“换我我也担心。”
技术员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白顾问,您人真好……”
“打住,”白从安抬手制止他,“别给我发好人卡,我这人记仇,以后你若是犯错了我可不会轻饶。”
技术员被他逗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主控台那边的屏幕闪了一下,一个通讯接了进来。
白从安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翡翠星域那边的回复。
【第一批移民接收点已准备完毕,可容纳两万三千人。隔离区设在一号卫星站,独立循环系统,与主居住区距离五十公里。医疗队已就位。】
白从安看完,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回过去,”他对技术员说,“就说我们两小时后抵达,请他们做好接收准备。另外,第一批的感染者我们带过来了,人数四十七,情况稳定,需要进一步观察。”
“是。”
技术员噼里啪啦敲了一通,把消息发了出去。
白从安站在舷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翡翠星域。
其实他也有点担心。
那些被污染过的人,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事,但谁能保证以后也没事?
“想什么呢?”
南宫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从安没回头:“在想那四十七个人该怎么安置。”
“不是已经定了隔离区?”
“隔离区是定了,”白从安说,“但问题是,隔离多久?观察期多长?谁能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再发作?”
南宫霖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你担心他们到了新叶之后出问题。”
“对。”白从安说,“现在他们在船上,我能盯着。到了新叶,人那么多,万一出点事,我不一定顾得上。”
南宫霖沉默了几秒。
“那就让他们单独住一个地方。”他说。
白从安转过头:“什么意思?”
“新叶旁边不是有个废弃的矿业卫星吗?”南宫霖说,“之前勘探源晶的时候路过,距离新叶大概两百公里,有完整的生活设施,只是荒废了几年。”
白从安眨眨眼:“你的意思是……”
“把那四十七个人安置在那里。”南宫霖说,“独立区域,独立管理。观察期三个月,如果没问题,再让他们迁回新叶。”
白从安想了想。
“那谁去管他们?”
“志愿者。”南宫霖说,“从移民里招。”
“志愿者会愿意去吗?”
“愿意去的,待遇翻倍。”南宫霖说,“不愿意的,不强求。”
白从安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方案可行。
“那我一会儿和洛文商量一下。”
“嗯。”
两人在舷窗边站了一会儿。
白从安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南宫霖:“对了,那个穿灰外套的年轻人,后来还有没有出现?”
南宫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
“洛文查了他的能量残留,什么都没查到?”
“嗯。”
白从安皱起眉:“这人有问题。”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抓?”
“抓什么?”南宫霖看着他,“他什么都没做,就说了两句话,然后消失了。抓他,用什么理由?”
白从安噎住了。
“而且,”南宫霖顿了顿,“如果他真是千面,抓不住的。”
“为什么?”
“因为他不像血皇后,”南宫霖说,“血皇后是疯子,他……很冷静。”
白从安听完,沉默了。
冷静的敌人,比疯狂的敌人更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白从安才开口:“那怎么办?”
“他既然出现了,就会再出现。”
白从安叹了口气。
“我最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
南宫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也讨厌。”他说,“但有时候,只能等。”
主控台那边,技术员的声音传过来:“白顾问,翡翠星域回复了,说隔离区已经准备好,让我们直接过去。”
白从安点点头:“回复他们,我们马上到。”
两小时后,运输舰缓缓靠近一号卫星站。
这是个不大的卫星,直径大概十几公里,表面覆盖着灰色的工业建筑和纵横交错的管道。从舷窗看过去,能看见几个巨大的圆形穹顶,应该是以前用来储存物资的地方。
“看着还挺荒凉的。”白从安说。
“荒凉好。”南宫霖说,“荒凉不容易出事。”
运输舰在卫星站的对接舱口停稳,白从安带着医疗队的人先去检查隔离区。
对接舱门打开,一股微微发霉的空气扑面而来。
白从安皱了皱眉。
“多久没人来过了?”
旁边一个翡翠星域的工作人员回答:“大概三年吧,之前是矿业公司的仓储站,后来矿挖完了,就废弃了。”
“生活设施还能用吗?”
“都检修过了,水电气全通,就是……稍微旧了点。”
白从安往里走,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来到居住区。
穹顶下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宿舍,每个房间大概二十平米,有床有桌椅有独立的卫生间。公共区域有食堂、活动室、医疗点,看起来功能还挺齐全的。
“还行。”白从安说,“比我想象的好。”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那……那四十七个人现在就送过来吗?”
“先不急着送。”白从安说,“让他们先在船上待着,等我们把这边收拾好了再过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