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从安又转了一圈，把几个关键位置记在心里，然后回到运输舰。
洛文已经在舰桥等着了。
“看完了？”洛文问。
“看完了，”白从安说，“地方还行，就是有点旧，需要打扫一下。”
“那四十七个人怎么说？”
“先告诉他们情况，让他们自己选。”白从安说，“愿意去隔离区的，安排过去。不愿意的，那就继续在船上待着，等观察期结束再下船。”
洛文点头：“这样也好。”
白从安揉了揉太阳穴。
“走吧，去和他们谈。”
四十七个人被集中安排在运输舰的隔离舱里。
白从安进去的时候，里面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说话。
他扫了一圈。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抱着孩子的omega妈妈。
其中有一个他认识。
就是在c区最先发作的那个中年beta男人。
此刻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从安走到中间，站定。
“大家好，我叫白从安，是这次转移的负责人之一。”
人群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抱孩子的omega妈妈先开口了，声音有点抖：“长官……我们……我们是不是要被单独关起来？”
白从安看着她。
“不是关起来，”他说，“是单独安置在一个地方，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观察。”
人群骚动起来。
“三个月？！”
“凭什么关我们三个月？”
“我们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什么要观察？”
白从安抬手压了压。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我理解你们的情绪，”白从安说，“换我我也觉得委屈。”
他顿了顿。
“但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自己，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作吗？”
没人说话。
“你们不能，”白从安说，“我也不能。所以我们需要观察。”
角落里那个中年beta男人抬起头，看着他。
“那……那如果三个月之后我们没事呢？”
“那就迁回新叶，”白从安说，“和其他人一样生活。”
“如果……如果有事呢？”
白从安看着他。
“如果有事，我们继续想办法治。”他说，“直到治好为止。”
中年beta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他说，“我同意。”
旁边几个人也开始点头。
“我也同意。”
“那……那能让我和我妈在一起吗？她身体不好……”
白从安看向说话的人，是个年轻女孩，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可以，”他说，“家属可以一起过去。”
人群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不少。
那个抱孩子的omega妈妈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长官，那个地方……安全吗？”
“安全。”白从安说，“我刚刚去看过，有独立的循环系统，离新叶两百公里，不会影响其他人。而且会有医疗队定期过去检查。”
“那……那能上网吗？”
白从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
人群彻底放松了。
白从安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确认了每个人的意愿和需要带的东西，离开了隔离舱。
洛文在门口等着他。
“谈完了？”
“嗯。”白从安揉了揉肩膀，“比我想象的顺利。”
“他们没闹？”
“一开始闹了，”白从安说，“讲清楚就好了。”
洛文点点头。
两人往舰桥走。
走了一段，白从安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白从安回过头，看着隔离舱的方向。
“我在想，”他说，“那四十七个人里，会不会混着那个灰外套。”
洛文愣了一下。
“你是说……”
“嗯，”白从安说，“如果他是千面，那他会去哪儿？”
“去人多的地方。”
“对，”白从安说，“第一批移民，两万三千人，他不去。新叶，几百万人，他也不去。他偏偏出现在c区，在那四十七个被感染的人旁边。”
洛文皱起眉。
“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白从安说，“就是觉得……有点巧。”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舰桥走。
到了舰桥，白从安第一件事就是调出c区的监控记录。
他让技术员把那段时间的录像调出来，一帧一帧地看。
那个灰外套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在人群最后面，说“我就一个问题”。
一次是在骚乱结束后，往通道另一头走。
其他时间，他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出现在镜头里。
“技术员，”白从安问，“他离开c区之后去了哪儿？”
技术员调出其他区域的监控，一帧一帧地查。
“没有……”技术员额头上开始冒汗，“他……他好像消失了……”
洛文站在他旁边，眉头皱得很紧。
“他不可能消失，”洛文说，“除非他根本不想让我们看见。”
“或者，”白从安说，“他根本不是人。”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
技术员战战兢兢地开口：“白、白顾问，您的意思是……他是鬼？”
“不是鬼，”白从安说，“是比鬼麻烦的东西。”
他顿了顿，把监控关掉。
“算了，不查了。”他说，“查也查不到。”
“那怎么办？”洛文问。
“等。”白从安说，“他不是说了吗，他只是想搭顺风船。”
“船已经到站了。”
“对，”白从安看着舷窗外那颗灰色的卫星，“所以他该下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