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等舱。
正被人追的张海侠突然动不了了。
他脸上的表情不变,内心却在疯狂的思考着对策。
“砰砰砰。”
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
他喘着气,费力拨开披在头上的黑布,只见走廊上、床上、横七竖八倒着各种人。
他们满脸惊恐,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失去一般,只能看到他们一张一合的嘴巴。
不远处,把他追得各种逃窜的人们,倒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他。
张海侠真懵了!
——怎么回事?
——难不成,除了他们,暗处还有一股势力盯着他们?
正在这时‘哒哒哒’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顺着声音望去,入目便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还有白皙到晃眼的小腿。
只见一袭月白色旗袍的小姐站在不远处,珍珠耳环随着她的走动,左右摇晃。
她与这脏乱的三等舱格格不入,如同仙女临世,整个人散发着微光,让人不敢直视。
她目标明确,来到张海侠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捋顺。
“还好吗?”
她那温柔的语气,强大的气场,让张海楼第一次感觉到鼻酸。
可能人真的会在比自己强,有可能会在乎自己的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从断腿之后,一直藏在心中的委屈,在这个场景下,如同海啸一般,把他淹没。
此时的张海侠还不知道,有一个词语叫做吊桥效应。
张海侠抬起头,目光中的脆弱让董灼华一愣。
她来到张海侠身后,推着轮椅,柔声说道:
“抱歉,我来晚了。”
张海侠被她推着,神色怔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董灼华皱眉望向不远处那些红名,对着刚刚到的李玉玲说道:
“把他们给我抓了。”
李玉玲一挥手,南安号上穿着水手服的人出现,把之前对张海侠动手的人全部抓了。
完事之后,董灼华神色轻松,微微俯身,在张海侠耳边说道:
“感谢你之前的诱敌,我现在带你去抓坏人怎么样?”
她这如同哄孩子的语气让张海侠脆弱维持不住。
要知道,以往,他才是哄人的那个。
董灼华对这个给她灵感的张海侠,只要他不给她添麻烦,她不介意给他好脸色。
于是,不用张海侠回答,她自顾自的推着张海侠去往一个个船舱。
张海侠惊讶的发现,他们抓的人有跟他交过手的,更多的是没有交过手的。
交过手的好说,毕竟他身后有董灼华的人在盯着,他们知道也正常。
那些没有交过手的,从那些人被抓的表情来看,就知道董灼华没有抓错人。
他无比心惊的是,暗处居然有这么多的人,等着给他们下套。
他侧头望向董灼华。
南安号上的船员能听她的话,这说明,董灼华没有骗他,她真的是船王的女儿。
更有一手他不知道的情报机构。
之前在厦城,他听师父讲过船王。
据说,他是一个爱国商人。
爱国商人的女儿,是友非敌。
他跟张海楼的危机解除了。
只是不知道张海楼此时在哪里?
轮椅跟地板摩擦声在寂静的船舱响起。
张海侠低着头被董灼华推着离开。
每到到一个地方,便有一批人被董灼华的人拖走。
走廊上的白炽灯泛着冷意,以往热闹的地方此时只有一个个沉默的搬运“尸体”的船员。
董灼华眯着眼,勾起唇角,高跟鞋如同知道她的好心情,哒哒哒的响个不停。
……
头等舱的宴会厅。
精美的水晶吊灯倒在地上,四分五裂。
整个大厅除了远处走廊透过的光,伸手不见五指。
张海琪跟张海楼眉头紧锁。
按照他们张家特训,这个时候,他们的身体应该恢复正常。
可现实却是,时间过去一个小时,他们一直躺在地上,四肢只能做做微小的动作。
张海楼痞笑的调侃张海琪:
“董小姐,你看这就是不信任我的下场。”
“但凡你当初多给我一点人手,或者多给我一点信任,现在也不至于咱们一起躺在这里。”
“你跟我说实话,你们董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可是侦探……”
“闭嘴!”
张海琪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忍无可忍的出声呵斥。
张海楼要是听话,就不是张海楼了。
“哟,别急呀,我说董小姐,你身边那些人呢?我们一直躺在这里也不好,不如让他们出来保护你?”
“我一个大男人倒是没事,但你可是董家小姐,不管是出于名声还是安全,都别跟小人置气。”
张海楼话里话外的试探,无非是想要知道张海琪身后是否还有人。
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张海琪算计,还是暗处的人真有这么大能耐。
张海琪瞪着眼睛,要不是现在脖子转动不了,她都想要让张海楼知道自己的愤怒。
她身后有没有人,她能不知道?
她养出来的崽子,算盘都打在她脸上了。
张海琪闭着眼睛,把张海楼的声音过滤出去。
——能让他们张家人动不了,想必跟幕后黑手脱不了关系。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保持体力。
那人花这么大的血本把她放倒,想必不会轻易把她杀了。
至少,在动手前,她应该能知道他们的目的。
只要有时间,她就是安全的。
她相信,他们张家人的身体,只要给时间,一定会恢复的。
只要给她恢复的时间……
张海琪眼神暗了暗。
说了半天没见张海琪有反应,张海楼知道对方靠不住,他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累死他了。
这油盐不进的董小姐,跟他师父有得一拼。
莫不是这世间厉害的女子都如此倔?
正在这时,轮椅划过地板交织着高跟鞋的声音传来,两人眼神一厉,戒备起来。
与声音差不多传来的是一阵淡淡的桃花香。
两人刚提起的心,瞬间放回去。
众所周知,不管是什么势力,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不会用存在感十足的熏香,除非是不想活了。
外面的人,轻快的脚步,还推着轮椅,明显不在此列。
“呀,这里还有两个人,张海侠你猜他们是好人吗?”
“虾仔。”张海楼惊喜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