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付出了近千名阿斯塔特伤亡这种令人心碎的惨重代价后,帝国方终于依靠着强大的火力和装甲厚度,艰难地将战线推进到了那座巨大要塞城市的边缘。
要塞城市的内部,是一片由无数断壁残垣、扭曲钢筋和倒塌的高耸建筑组成的巨大迷宫。对于入侵者来说,这是地狱;但对于维奥拉的守军来说,这是他们的狩猎场。
他们利用对每一寸地形的熟悉,与冲入城内的帝国部队展开了惨烈到极致的逐屋争夺。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可能被改造过,每一个阴影里都可能藏着枪口。
每一个转角,都可能是通向帝皇王座的单程票。
“开门!”
一名来自钢铁之手战团的战士,机械臂猛地发力,一脚踹开了一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民居大门。
迎接他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平民,而是整整十二支对准门口的枪管。
“滋滋滋——”
没有任何废话,十几发高能等离子弹同时糊在了他的脸上。他那经过高度义体化改造、坚固无比的身体,在这一瞬间被打成了燃烧的马蜂窝。直到倒下,他的电子眼还在疯狂闪烁着红色的报错信号。
另一边,一支恸哭者的小队正在清理一栋作为火力点的行政大楼废墟。
“只有灰尘,没看——”
侦察兵的话还没说完,脚下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
被巧妙隐藏在厚厚瓦砾之下的,是一枚串联的高压地雷。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整层楼板,将这支小队连同周围的一切掩体统统送上了天。
战争变成了一场一寸一寸推进、用鲜血去置换空间的死斗。
在这里,阿斯塔特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配合默契的小队战术,被这片狭窄、破碎、充满了立体死角的废墟环境极大地削弱了。
相反,维奥拉火战士那种只要还没断气就和你同归于尽的疯狂打法,将地形优势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最让这些经历过无数战火的老兵感到心惊胆寒的,并非敌人的武器,而是那种深入骨髓、令人发指的精神状态。
在一处广场的喷泉旁,一名恸哭者连长挥舞着轰鸣的动力斧,在近距离格斗中干净利落地将一名火战士的双腿齐根斩断。
在那一刻,连长预想中异形会发出惨叫、会恐惧、会求饶。
然而,那名倒在血泊中的火战士,失去了双腿,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扭曲的表情。在那苍白的面孔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带着某种宗教狂热的笑容。
他那沾满鲜血的手指,猛地拉响了身上早已捆绑好的一圈高爆炸药引信。
他的眼神清澈而疯狂,直视着高高在上的星际战士。
“为了……至高无上的以太!!!”
“轰——!!!”
耀眼的火光瞬间将那位连长,连同赶来护卫他的两名身穿终结者重甲的精锐卫队,一同吞噬进了毁灭的漩涡。
这种自杀式袭击并非孤例,而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不论是重伤员,还是耗尽弹药的士兵,甚至是那些看似应该在后方维护装备的地勤技工,每个人都变成了活动的炸弹。他们仿佛已经不再是有痛觉、有恐惧的智慧生物,而是一件件被设定好唯一程序的杀戮机器,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帝国流血。
随着战线如蜗牛般缓慢地向城市核心——那座被重点标记的军事学院推进,空气中除了硝烟味,似乎还弥漫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气息。
马拉凯,这位资深的恸哭者老兵,曾经从屠宰场III号星那宛如地狱的废墟中第一个抱起还是婴儿的索尔。此刻,他正带领着自己的小队,在一片被轰炸得如同月球表面的商业街区中艰难前行。
他在一片断墙后稳住身形,手中的爆弹枪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锁定了远处二百米外的一个窗口。
那里,一名钛族狙击手刚刚探出半个脑袋,瞄准镜的反光暴露了他的位置。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以马拉凯磨练了数十年的枪法,再加上那位仿佛被帝皇注视着的圣人索尔那无处不在的“强运”光环加持,这一枪,在过去的一百次里,有一百次都会是完美的爆头。
马拉凯屏住呼吸,手指搭上扳机,哪怕是在激烈的战场上,他的心跳依然平稳如钟摆。
“死吧,异形。”他在心中默念。
然而,当他真正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一种久违的、令他后背发凉的违和感突然降临……
“咔。”
在这个充斥着爆弹轰鸣、链锯嘶吼和等离子尖啸的嘈杂战场上,这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本该微不足道。然而,对于马拉凯而言,这声音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耳膜上炸响,瞬间冻结了他血管中奔涌的肾上腺素。
他的爆弹枪,卡壳了。
马拉凯那原本正如行云流水般进行战术动作的身躯,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在他的思维里,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在他大脑出现空白的这短短零点五秒内,那名躲在废墟阴影中的钛族狙击手,捕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破绽。
没有任何犹豫,只有死神的轻吻。
“咻——”
一发加长型的脉冲狙击弹,撕裂了浑浊的空气,带着死亡特有的尖锐啸音,直奔马拉凯的面门而来。
在过去的无数次战斗中,在索尔大人那不可思议的“强运”光环笼罩下,这种子弹通常会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横风而偏离几毫米,或者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擦过动力甲厚重的肩甲,留下一道无关痛痒的划痕。
马拉凯甚至下意识地以为,这一次也会如此。
但这一次,并没有。
子弹没有偏转,没有跳弹,它像是一枚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钻入了他头盔面甲与颈部护甲之间——那道只有不到一厘米宽、平时几乎不可能被击中的防御死角。
“噗!”
马拉凯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剧痛,瞬间从脖颈处炸开,顺着神经网传遍全身。他的视野瞬间被红色的警告符文和真实的血色所覆盖。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重重地向后倒去。鲜红的阿斯塔特之血,混合着被高温气化的组织液,从他的盔甲缝隙中,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
“队长!!”